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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将军回府(第3/8页)

只让最初那点辨认留在心里。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他的左肩附近有药膏味,里头像有当归,已经很淡。”她把辨到的气息告诉小馥,“会不会是旧伤?”

“可能。”小馥在她脑中说,“但用了什么膏,不能直接告诉我们伤在哪里、还疼不疼。”

赵馥灵的指尖抵着袖口,隔着衣料按住掌心。小馥的声音平稳,像平日报出一味香材的名字;这时候听来,倒比厅里所有人的沉默都更像一句提醒。

赵维没有转身。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厅里的人等得肩膀都僵了,连换气都刻意放轻。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在指间,柳氏微微低着头,连一名站在末尾的下人都把鞋尖往里收了收,仿佛地砖上也画着不能越过的界线。

过了十息,才用一种低沉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开口。

“思铭。”

那声音不高,却像从厚重的门后传出来,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儿子在。”

赵思铭上前一步,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膝盖碰到地面的声音很轻。他俯身时衣袍微微垂下,背脊仍努力挺着,只有肩胛间一点细小的起伏,泄露出他此刻并不平静。

他的手里,捧着一把黑色的紫檀戒尺。

木尺沉在他掌心,边缘被摩挲得发亮。灯火落在那一线亮色上,像一道细细的水痕。

“父亲留给儿子的尺,”他说,“儿子,还给父亲。”

厅里,一片安静。

赵馥灵看着那把尺,想起自己在铺子里用的小秤。小秤的秤杆刚才才晃过,此刻眼前这把尺却稳稳地停在赵思铭手里。她没有把这两件事说出口,心里只默默想,今日府里似乎什么东西都得交回去,连说话也得先称过分量。

赵维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很粗,很黑,被边关的风沙磨得棱角分明。眉毛浓,下巴方,左眉到颧骨,有一道旧疤。

那道疤从眉尾斜落,停在颧骨上方。它并没有让他的神情更凶,反倒像是把那些本就不容易示人的情绪,一并收进了皮肉底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

“为什么?”

“儿子,”赵思铭的声音,有一点发紧,却没有发抖,“以后,只用它量字。”

他的手仍举着,手腕却绷得紧,黑色木尺就在指间,映着灯火,像一截沉默的旧日子。

“量字,用它。”

“是。”

“量别的呢?”

“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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