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来。
“铺子。”
翠微沉默了。
她垂眼看了看秤盘,又看了看赵馥灵袖口上那点粉,明明只是一点白,神情却沉重得像她已经替小姐预备好了三套说辞。
“老夫人,”她小声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赵馥灵把手在帕子上擦干净。
“那么,”小馥在她心里说,“府里的第一场问答,已经开始了。”
“你倒是很会挑时候。”赵馥灵在心里回。
“主人,依照目前情况,最适合的回答可能是先回府。”
赵馥灵看了眼还在晃的秤杆。
“你这句倒不必查数据库。”
她取下围在腰间的布,折好放到柜台旁。翠微伸手想接,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似乎忽然想起自己此刻还没想好,应该照料小姐,还是替将军府里所有人先担心一遍。
***
将军府的正厅,今天没有点香。
窗格外的天光渐渐沉下去,厅里只余几盏灯,光落在地砖上,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平日收拾得齐整的香炉,安安静静摆在案上,炉腹是冷的,炉口也没有一丝烟。
不是忘了。
是没有人敢。
赵馥灵进门的时候,厅里站着二十几个人。老夫人坐在上首,柳氏站在她身侧,思铭和馥兰并排站在阶前,下人们垂手站在两边,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赵馥灵跨进门槛,裙角拂过门边,带起一点细微的沙沙声。厅内的目光随着她移过来,又很快收了回去。她看见思铭的手垂在身侧,指节绷得发白,馥兰则把下巴收得很低,唇抿成一道细线。
厅中央,背对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身形把身后那一片灯光都挡去大半。灰暗的衣料上带着旅途留下的褶皱,肩背挺直,像是连风尘也不敢在他身上多停一会儿。
很高,很宽,穿着一件灰铁色的旧袍,腰间没有佩剑,却让人觉得,他浑身都是刀。
她吸了一口气。
她喉间微微收紧,随即又把那口气稳稳压了下去。那股气息沉而冷,像一间久未开门的兵器库,里头的铁器经过无数双手,留下岁月磨出的钝光。铁。
不是新铁,是用了二十年、磨了无数次的老铁。
刀油,皮革,马汗,风沙。
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膏味。
那点药膏气息,像是从左肩附近传来。
像是给旧伤用的膏药。
赵馥灵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肩,停了半息,很快移开。她没有再吸第二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