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连墨色也算准了分寸,不肯多浓半分。
柳氏先将茶盏搁在身旁案上,再接过信,没有立刻拆。
她先把信,凑近鼻尖,轻轻吸了一口。
这个动作极轻,手腕只抬了一点。信纸停在她鼻端,连衣袖也没被带起多少。
很短。
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赵馥灵只看见柳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一颤落在眼睫上,转眼便平了。赵馥灵的手指藏在袖内,指腹抵住掌心,让自己站得更稳。
柳氏在贴近鼻端的信纸上,辨到墨香底下一丝苦丁。她的手没有停,赵馥灵隔着厅中这段距离,只能看见她神情未改。
她拆信,展开,读了一遍。
纸张展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沙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楚。柳氏的视线沿着每一行字往下走,停顿得恰到好处,没有哪一处快得像急着略过,也没有哪一处慢得像在等人开口。
然后,她抬起眼睛。
“余掌柜,这封信,我可以读出来吗?”
“夫人请便。”
柳氏低下头,一字一句,念:
“谨启将军夫人。
敝行近日闻,贵府三小姐于西市开设一铺,名曰观香阁。小姐年少聪慧,有志经营,本行深为钦佩。
然香料一业,行规森严。新店甫开,即与顾家私结分成,扰动市价,致同行多有微词。
又,铺中多有奇异制法,客人往来频繁,恐有不测。
三小姐年方二八,闺中名声,关系府上体面。
敝行同仁,愿以诚意,与府上共议。
望夫人转达三小姐,铺事暂缓,以免日后两难。”
她念完,把信放在膝上。
她把纸角理平,拇指沿着信边按了一下。纸上留下的折痕细而直,像一条不肯退让的线。
厅里的空气,像被一根线,紧紧地绷着。
侍女端在外头的茶盏轻轻碰了一下托盘,立刻便没了声音。屏风后头那串佛珠碰动的细响,也比方才慢了。
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
可是每一句,都是。
“主人,”小馥轻声说,“您的呼吸,变急了。”
赵馥灵的指尖在袖子里蜷起来,布料被她捏出一道褶。
她这才察觉,自己的手攥得很紧,却没有松开。
赵馥灵看着那封信,在柳氏膝上,被压出一道细折。
***
“余掌柜。”
柳氏开口。
柳氏抬起眼,手仍压着膝上的信。余静山也看向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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