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呼吸里。整间屋子像被钉在一幅画中,只有茶面那圈微不可察的波纹,还在往外散。
久到那个男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开口:
“殿下,可是茶……”
“崔安。”
郑君珩的声音,很低,很平。
“你跟了我,多少年?”
“回殿下,十四年。”
郑君珩没有接话,只把那个数,在嘴里含了一息。
他看着旧砚,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得的某件事,是否真的存在。窗外一阵风经过,冷杉的影子重新晃起来,落在他的袖口,又挪开。
“从母亲过世那年。”
“……是。”
屋里一片静。
“那年秋天,”郑君珩慢慢说,“我跟父皇说,母亲的药有怪味。”
“是。”
“父皇骂我。”
“是。”
“回到屋里,我哭。”
崔安没有说话。
赵馥灵看着郑君珩的手。那只手仍握着,指节白得刺眼,袖口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想起他方才在窗前确认风向的动作,短得近乎不曾发生。
“你站在旁边,”郑君珩说,“递给我一块帕子,说,殿下,别说了。”
“殿下……”
“你说,”他的声音,忽然哑了,“殿下,别说了,没人会信的。”
崔安的脸,一点一点,没有了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后又停住。那双手刚才把茶盏放得稳稳当当,如今却连袖口都像托不住了。
“我那时候六岁,”郑君珩说,“我以为,你是在心疼我。”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案角那盏茶已经凉了些,杯口映着一线暗色。赵馥灵没有去看崔安,也没有去看那盏茶。她看着郑君珩,听见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每说出一个,就要从旧日里取回一点东西。
郑君珩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崔安。
那个眼神,赵馥灵永远记得。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是一个人,把一件从六岁背到现在的东西,慢慢卸下来的时候,眼睛里,空出来的那一块。
“崔安,”他说,“你下去吧。”
“殿下……”
“下去。”
崔安垂下头,后退两步,转身,推开门。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门合上的一刻,窗纸上的光也晃了一下。崔安的衣角从门缝里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声响。
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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