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书房,她来过。
她记得门槛边有一道浅痕,像是旧年搬运沉重对象时留下的。今日再跨过去,鞋底擦过那道痕,发出极轻的一声。
窗外还是那一排冷杉,廊灯映出的树影落在青砖地上。书案还是那张书案,案上一方旧砚,一叠摊开的奏折。那支半干的笔,此刻正握在郑君珩手里。
书案上的灯光落在奏折边角,纸页被风挑起薄薄一层,又落回去。砚台旁搁着一枚镇纸,形状朴素,压住了最上头那页纸,倒像整间书房里唯一敢对奏折动手的人。
只是这一次,书案后面坐着的人,没有背对她。
郑君珩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在她肩头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一路走来是否安好。那点停顿短得几乎抓不住,旋即便收了回去。
他比半年前,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嘴角抿得很紧,那是长期睡不好的人,才有的线条。
他身上穿着玄色常服,袖口收得整齐,腕边露出一截白色中衣。桌上有两册合起的奏折,边角被他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连纸也得守规矩。
“馥灵。”
“殿下。”
何管事在门口行了一礼,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远了。
门扇合拢时,木框轻轻一响,将廊下的声音一并关在外头。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赵馥灵站着,没有坐。
椅子就在书案旁,椅背上搭着一件薄氅。她看了一眼,仍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腹在衣袖边缘轻轻摩了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
一口气落进胸口,她的肩线先微微松开。那股清气像刚从阴凉处取出的水,淡淡地贴过鼻端,接着才有熟悉的气息浮上来。
冷杉,旧墨,一点克制的安静。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寸。
她认得这里的一切,却仍觉得今日的书房比记忆里更窄。也许是因为桌后那个人终于面向她,也许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再绕着奏折走一圈,假装自己只是顺道来的。
“今天的对帐,”郑君珩开口,“你坐在最后一排。”
“是。”
“靠窗。”
“是。”
“何管事特地替你,”他停了一下,“把窗开了一寸。”
赵馥灵抬起眼睛。
她亲眼见过何管事开窗,却没想到连这一寸,郑君珩也知道。那道不大不小的缝,如今像整座府邸特意替她挪出的一点位置。
“殿下知道?”
“他是我的人。”郑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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