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角放在案上,指尖停在剪口旁。剪切来的边缘整齐,却仍看得出是从一张更大的纸上分离的。那一小点留下的痕迹,此刻便成了纸上可以辨认的记号。
沈先生没有闻过她。这封信由顾家的人送去,从这一封起,纸上这一缕,才算多了一个可以核对的记号。
还有一行字:
“老槐街甲字仓,不去。林老丈近有回信,来信有异。”
她把三样东西依序放进油纸,封口前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她没有加上客套,也没有多写解释。此刻沈先生需要的不是一张长信,而是一个能让他停下脚步的理由。
她把这三样东西,包在一起,油纸裹了三层,交给信使。
备好马的顾家驿手进屋接过包裹,两手托稳,再查了一遍绳结。江陵来的少年还在后屋歇息,这一程要交给熟悉顾家换马路线的人。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如果我错了呢?”
小馥静了三息。
赵馥灵的指尖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她听得见屋外马蹄挪动,听得见翠微在门边确认行囊,却等不到小馥立刻回答。
“主人,”它说,“我数据库里有一句话,不是我的。”
“说。”
“闻香的人,最难的事,不是闻得出来。”小馥说,“是闻出来了,却没有证据,还是要说。”
赵馥灵看着黑暗里那盏小灯。
灯罩上落了一点细灰,灯火把那层灰照出薄薄的边。光停在一小片桌面上,照亮她的指节,也照亮驿手怀中已经封好的油纸包。驿手的影子落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晃动。
“那是谁说的?”她在心里问。
“您说的。”小馥说,“在2030年,您教学生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
很淡。
笑意停在嘴角,转眼便散了。她仍望着那盏灯,没有将目光移开。
“我说过这句话?”她在心里问。
“说过五十二次。”
“五十二次?”她在心里问,“你竟然记得这种事。”
小馥答得很认真:“主人,数据库对重复内容的辨识能力一向良好。”
赵馥灵垂眼看了一下桌上留底的短笺。这回答听起来像是在替自己邀功,又像是很委屈地提醒她,连这种事也能算进纪录里。她没有追问,免得小馥再把每次说话的场合都一一报出来。
***
那几天,她什么事也做不下去。
早晨开门时,她照旧把桌面擦净,取出要用的器具;手指却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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