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火星。赵馥灵听见自己的指腹擦过袖口,发出极轻的一声。
“顾家在路上,有十一个小行。”他慢慢说,“每个行里,有两匹马。”
“十一个行,换十一次。”
“是。”
“五天。”
三个字落下来,桌上的人都安静了。顾长庚的手伸向腰间。
顾长庚低头,从腰间解下一块牙牌,放在桌上。
“去。”他对身后的人说,“用我的名。”
那个人接过牙牌,转身出去备马、召驿手。
人影出门时,斗篷在门边掠过,转眼便被暗处吞掉。顾长庚没有再追出去,只把手收回袖中,指节在袖里动了一下。
赵馥灵看着那块空了的桌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牙牌已被带走,桌上那块地方又空了。她看着那里,想起要跑过一千多里的路,忽然觉得眼前的桌子小得装不下。
“顾老爷,这是欠您的。”
“不是。”
老人说。
“我六十五岁,”他说,“只有一件事,没有后悔过。”
老人解开斗篷上的结,将一侧衣襟抻平。那动作慢,手指却稳。赵馥灵没有插话,只等他继续说。
“什么?”
“今年秋天,老韩从西市回来,跟我说,有个小丫头,鼻子比他好。”他说,“我没有骂他胡说。”
赵馥灵低下头。
老人的话说完,后屋里一时只剩风声。赵馥灵盯着桌面,眼前浮过顾长庚那块牙牌,也浮过他把牌子留在桌上的手。
“您的马,”她轻声说,“我会记着。”
顾长庚没有再谈谢不谢的事。他把斗篷重新拢好,衣襟里透出一点夜里的寒意。赵馥灵看见他的手从牙牌原先的位置移开,桌面上空了一块,干干净净。
***
她备的回信包裹,只有三样。
送信的包裹摊在桌面上,纸、绳、油纸都已备好。她先把每样东西放到手边,逐一看过,像在核对一张不能写错的清单。
一颗赤球。
她自己做的,用的是一份她抄来的方子,味道不如林老丈的准,可是甜在,苦也在,这已经够了。
那颗球搁在掌心时,显得有些沉。她做的时候把分量拿捏了又拿捏,仍觉得不如林老丈手里的那样准。此时她没有再动它,只把它放回软布上,留出一圈空处,免得路上磕碰。
一张纸角。
是她自己的,剪切来,上面有她手心的一点薰衣草,香柜里剩下的薰衣草不多,她仍舍得给这一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