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安慰您,您刚刚在心里把整块牌子念了三遍,‘闻’字尤其用力。”
赵馥灵看着木牌,伸手又把它推正了一点。木牌晃了两下,总算停住,歪斜的那一笔仍旧坚持己见。
***
第一个进门的,是卖粮铺的王老板。
门外的街道渐渐有了声响,车轮碾过石板,早起的摊贩把竹篮放上案板,远处有人喊着今日的菜价。王老板从街口走来,袍角掠过门槛外的灰尘,步子却在店门前放慢了。
他挺着肚子,隔着门槛探进半个身子,鼻子动了动,皱着眉问:“这是什么味儿?”
“蔷薇。”
“我老婆说,”他压低声音,“这家铺子卖的是邪香,闻了要中邪。”
“王老板听谁说的?”
“满街都在传。”
“您先闻一下。”
王老板犹豫了。
他的手在肚子前摸了摸,像是在确认自己带没带胆子。赵馥灵没催,只把柜台上的一块布理平,让他有足够的工夫和自己的传闻互相商量。
赵馥灵没有催他。她从柜台下面端出一只小盘子,盘子里摆着八只小瓷杯,每一杯只有一点点液体,从浅到深。
“这是橙皮露,”她指着最左边那一杯,“这是蔷薇露,这是薄荷露。”
“哪一杯是邪香?”
“您告诉我。”
王老板愣了。
他看看盘子,看看她,看看门外,最后硬着头皮,把鼻子凑到第一只杯子上。
盘子在他眼前排开,杯子小得让他那双手显得格外笨重。他原本想伸指头比一比,指尖在半空停了停,最后只好把手收回袖子里。若是让街坊知道,他为辨邪香还先量了杯子,往后这位老板大约连秤盘都得被人笑一遍。
吸了一口。
他的眉头,松了一点。
第二杯。
第三杯。
到第五杯的时候,他整个人停住了。
“这个……”他说,声音有点奇怪,“这个,像我娘晒被子。”
“是野菊。”赵馥灵说,“晒过太阳的。”
王老板没有说话。
他把杯子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又闻了一遍。
赵馥灵没有移开目光。她见过有人一闻便笑,也见过有人皱眉;可那杯子在王老板手里停了几息,竟像忽然变得比刚才沉了些。
“我娘走了十几年了。”他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子晒太阳,有味道。”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门外聚了一圈人。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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