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修了一整个夏天,入秋才开张。
开张那天,天刚亮,赵馥灵就醒了。
窗外还泛着一层青灰,屋檐下的水珠沿着瓦缝滴落,落进院角的石缸,声音细细的,像有人拿指尖敲了敲碗沿。她把薄被往腰上拢了一下,听见外间有柴枝轻轻碰撞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先吸了一口气。
桂花刚开的甜,窗纸的潮,翠微在外间烧水的柴烟。
鼻尖微微一暖,像掀开一床晒过的旧被子,干爽里还留着日头的余温;那是棉絮收在木箱里许久后,才会有的气味。
鼻子好好的。
很好。
“主人,”小馥说,“今天是您开店的第一天。根据我的数据库,开张当天最常见的失败原因有三个。”
她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搭在床沿,盯着帐顶那道木纹。
“说。”她在心里催。
“没人来。人太多。还有,隔壁。”
“隔壁不算原因。”
“隔壁算。”
“没有第四个?”
“有。掌柜的自己太紧张,把找零算错。”小馥说,“您现在的心跳,比上回在御前还快。”
她闭上眼睛,笑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些,翠微在外头放下水壶,壶底磕在灶边,发出一声脆响。赵馥灵掀被下床,脚尖刚碰到地面,便缩了一下。入秋的地板还留着夜里的凉意,提醒她今日既是掌柜,也是个得亲自起身的人。
起床,梳头。
窄袖的藕荷襦裙,外头系一条靛蓝粗布围裙,布上有昨晚洗过的皂角味。头发挽成低髻,一根木簪穿过去,旁边斜插一枚小银梳,梳齿细细的,是柳氏送的。
她对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了一眼,先把鬓边散下的一缕发丝收好,才摸摸围裙上打好的结。这身衣裳比平日多了几分利落,腰间系带却勒得略紧,仿佛连衣裳也知道,今日得把她牢牢系在掌柜的位置上。
腰间挂一只自己缝的香囊,里头是干橙皮和一点安息香。
手腕内侧,点一滴已用基底油调淡的蔷薇香油。
她抬起手腕,轻轻转了半圈,等那滴香气贴着肌肤散开,才取过妆奁里那小盒胭脂。盒盖边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前些日子不慎碰到桌角留下的,她每次看见都觉得它像个摔跤后还要装作无事的人。
她用指腹沾一点淡胭脂,只在眼尾轻轻晕开,再拿细笔把眼尾带长一分,镜子里那双眼睛一下子清亮起来。
铜镜里的人看着她,十六岁的脸,掌柜的打扮。
“像个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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