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替她遮住刚沾到墨的指尖,动作沉稳得像在照料一笔大买卖。
***
打扫,花了整个上午。
她们先把门口的杂物挪开,才发现有一只裂了口的木桶靠在墙边。赵馥兰拿着帐册记下要添置的对象,翠微用右手挪开轻凳,重桌则等两位姑娘一起搬,赵馥灵则蹲下来,仔细分辨哪些旧物还能留下。
赵馥兰负责清点,赵馥灵负责那些不能被水冲的东西。翠微用右手整理伸手可及的角落;高处由赵馥灵上稳凳清理,赵馥兰替她扶住凳脚。
翠微将簸箕放在地上,用右手扫去架子底下的灰。灰先后沾在她的肩头和发梢,她抬手拍掉一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灰尘只是某种不太守规矩的客人。
赵馥兰每清出一样东西,便在帐册上添一笔。笔尖走得飞快,算盘偶尔也跟着响两声,忙到后来,她甚至把一片破窗纸也列进清点之中。翠微看了那行字,默默将那片纸拾起来,放到她手边。赵馥兰低头一看,便在后面补了“不可用”三字,写得像给它颁了一道退役文书。
她们把柜台擦了三遍,把窗纸换了新的,把地砖一块一块刷出原来的青灰色。
清水在木桶里晃出一圈圈波纹,抹布拧干时滴下几滴水,落在地上,转眼就被擦掉。赵馥灵把一只旧匣挪到桌上,掀开盖子看过,再把里面的碎屑倒进簸箕。她做得很慢,每一件东西都要先看一眼,再决定去留,像在替屋子把被遗忘的日子一件件理顺。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铺子里已经能看见人影了。
光线穿过新换的窗纸,照在柜台上,连那道旧刮痕也显得清楚。赵馥兰站在门口往里看,拿算盘珠子敲了敲帐册边沿,似乎对铺子终于有了些可以落笔的模样感到满意。
赵馥灵蹲在柜台后面,擦最后一块桌板。
她挪了挪膝盖,袖口被桌角蹭住,便停下来解开。手边的抹布已经拧得很干,桌板上还有一道擦不去的旧痕,她换了个角度,仔细地沿着木纹擦过去。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很响的敲打声。
咚。咚。咚。
木头撞击的声音沿着墙面传来,震得桌上的一小撮灰往旁边挪了挪。
像有人在钉木头。
赵馥兰手里的算盘停在半空,翠微也抬起眼睛。两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馥灵把抹布放在桌板上,指尖还留着一点潮意。
她抬起头,和翠微对看了一眼。
“隔壁,”翠微低声说,“东头第四间,原本是空的。”
她说完,抬手将桌上的抹布折好,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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