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很旧,锈得厉害。她轻轻转了一下,没转动。
钥匙在锁眼里卡住,指腹能感到一点粗糙的阻力。赵馥灵换了个角度,手腕往回收了半分,没有急着用力。翠微在她身后把脚步挪近了一点,赵馥兰也停住拨算盘的手,两枚珠子悬在木框上,像在等一个判决。
再用了一点力。
咔。
锁开了。
那声音短促而清楚,赵馥兰手里的算盘珠子也跟着落回去,响了半声。翠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见门已经开了,便把手收回袖侧,仿佛方才那一步只是她的袖子忽然想往前走。
一阵尘土,混着一股陈年木头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赵馥灵的喉头微微一紧,肩膀也跟着松下来。那股气息使她想起一只多年未开的木匣,里头收着旧衣与旧日子,淡淡沉在暗处。她推开门。
***
铺子很小。
门槛里外的高低差不大,却足以让人进门时记得抬脚。地上积着薄灰,沿着墙根堆成一线,像岁月偷懒时顺手扫到一旁的边角料。
一间窄窄的门面,一张旧柜台,两面墙上各有一排空架子。屋顶有一个天窗,光从那里落下来,把灰尘照得像细小的金粉,在空气里慢慢转。
赵馥兰探头进来,先看了看两面架子,又看看那张柜台,算盘珠子在她手里轻轻碰了一下。翠微则站在门旁,抬眼看了一遍天窗和屋梁,像在判断哪里需要先清理。赵馥灵停在门槛内,没有马上往里走。
十年。
柳氏说,这十年一直锁着,没有开过张。
可是,赵馥灵跨进门槛的第一步,鼻子就动了。
脚底落在青灰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呼吸不由得停了一停,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连指尖都慢了下来。
很淡。
淡得几乎像是自己的想像。
甜的,暖的,沉进了木头的纹路里,擦不掉。
那感觉像冬日里收进箱底的一件旧衣,过了许多时日,仍把曾经贴近过的温度留在折痕里。
安息香。
它不是从哪一个角落飘出来的,而是从整间屋子的木头里,慢慢地、慢慢地渗出来。
柜台、架子、门框,吸过香烟的旧木头,都在微微地呼吸着同一个味道。
十年。
她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天窗里落下的光停在柜台一角,浮尘在光柱中缓缓转动。赵馥灵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陷进旧木头的纹理,像那里藏着一个人不曾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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