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先记了帐。”
李嫂也压低声音:“那是好事,总比摘完了才发现帐册不肯收花强。”
赵馥兰的笔尖停了一下。
春杏立即把嘴抿紧,专心摘花,认真得仿佛方才那句话是花瓣自己说的。
赵馥灵看着她。
这位嫡姐,十七岁,眉毛很细,鼻头有点红,从小学的是算盘,是帐本,是把每一笔开销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没有人是多余的。
“姐姐。”
“什么事。”
“谢谢。”
赵馥兰的耳根红了。
“我只是……”她别过头,“怕你把家里的花糟蹋光了。”
她把帐册合上,指腹仍按在刚才写下的那一行字上,像是怕墨迹趁她不注意,便自己跑了。她没有再看赵馥灵,只把篮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她们摘下来的花瓣放得更稳当。
***
蒸馏,从午后开始。
两篮花瓣,一口锅,一圈面团,一只碗,一截竹筒。
火,是李嫂守的。
她蹲在灶口,眼睛像盯着一个要出嫁的闺女,一根柴一根柴地添,火苗大了就抽出来一点,小了再塞进去一根。
春杏蹲在她旁边,帮忙把柴枝按长短排好。她排到一半,特意挑出一根最短的,认真地递给李嫂。
李嫂看了看那根细柴,又看了看锅底:“这根怕是只够火苗打个哈欠。”
春杏把柴收回来,重新放到一旁:“那我留着给火苗垫牙。”
“慢慢地,”李嫂嘴里念念有词,“像哄孩子睡觉……”
春杏蹲在她旁边,替她递柴,不敢出声。
她用两只手捧着柴枝,递得格外小心。每回李嫂接过去,她便把掌心在衣襟上蹭一下,仿佛那柴枝交出去的不是木头,是一件不能弄丢的器具。
翠微守在窗边,眼睛看着墙外,一动不动。
她站得笔直,手指拢在袖中,视线沿着墙头和窗沿一寸寸扫过。院外偶尔有风掠过树梢,带得叶影落在窗纸上,她也只微微转一下眼珠。
赵馥灵坐在竹筒尽头,面前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碟。
她把碟子摆正,又往前推了半寸,再看一眼竹筒口,确认落水时不会溅出去。她的手停在碟边,指甲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花汁,洗过几次也没全褪。
她换过碗背的冷湿布,确认水量与竹槽出口,才坐回小碟旁。
手上暂时没事,她就盯着。
这个等待比采花还磨人。采花时,手上有事,眼睛也跟着忙;此刻她守着一只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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