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十一岁,下巴垫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口锅,像在看一场大戏。
她蹲得太认真,鞋尖已经挨到灶边,李嫂伸手把她往后拨了拨。春杏就在李嫂替她留的那个位置抱好膝盖,乖乖看戏。她再想往前挪,李嫂便将火钳往灶边一放,眼睛还没抬,春杏已自己退好了。
翠微站在门口,左臂还缠着布,另一只手扶着门框,一脸“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
她站得笔直,布带在袖口下露出一截,脸上仍是那副沉静的样子。若不是她的目光一直留意着院里动静,旁人或许会以为她只是来替厨房看门。
“小姐。”她压低声音,“李嫂说,厨房后墙那边,这两天晚上有人影。”
赵馥灵看了她一眼。
“记下来。”她说,“先别惊动。”
翠微点了一下头,扶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她没有再问,视线转向厨房外,像把那片墙角也一并记进心里。
春杏听见“有人影”,眼睛一下子睁圆,嘴唇也悄悄张开。李嫂正要提醒她别乱猜,赵馥灵先朝她看了一眼。
“春杏,今天的戏还没开场,别替墙外的人编台词。”
春杏立刻把嘴合上,认真地点头:“那我等他自己说。”
李嫂手里的布巾一抖,转过身去擦本来就很干净的灶台。
赵馥灵清了清嗓子。
她把手里的叶子理了理,先挑掉几根折断的茎,又将一张黏在袖口的枯叶拨开。她很清楚,第一回做不成也不稀奇,可她总得把每一个能控制的地方先抓牢。
“原理很简单。”
她摊开掌心那把刚摘来的薄荷叶。
叶柄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叶片被她的手指压得微微蜷起。她把它们拢在掌心,鼻尖先掠过一丝清凉,身体不自觉地醒了几分。
是厨房后墙根种的那一丛,李嫂说,是前年随手插下去的,一直没人管,结果长得比韭菜还疯。
她顺手揉碎一片,凉得扎鼻子。
这一丛的气息,比她记得的园中薄荷更冲。可种在哪里不是唯一原因,品种、采摘时辰和叶子新旧都会影响香气,她得先把眼前这一锅做出来再说。
赵馥灵用拇指揉了揉指腹,让叶片上的水珠落在地上。她没有把那股凉意说得太多,只把掌中的叶子放到锅边,让李嫂和春杏都能看清。
“叶子里的香,不是把水煮成油。”赵馥灵先指了指锅,又指向瓷碗。“水汽把香带上来,碰到凉些的碗内壁,凝成水滴。我想让水滴沿着斜放的碗沿,落进竹槽,再流到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