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在2030年,闭着眼睛都能装好一套蒸馏。
那时候,她只要把袖子挽起来,照着熟悉的顺序伸手,器具便会一件件到位。她记得每一道接口该转几分,水该往哪里走,火该停在哪个位置。那些年累积下来的手感,现在仍牢牢留在指尖,偏偏眼前能供她使用的东西,跟记忆里的器材差了不只一条街。
烧瓶,冷凝管,接收瓶,水浴锅,温度计。从左到右,一个接一个,磨砂玻璃的接口对齐,旋紧,通水,开火,等。
每一样器材在她脑中都清晰得很,清晰到她几乎能想起玻璃摸上去的凉意。可惜这些画面只存在她脑子里,伸手也摸不着半点。
简单到不需要思考。
只要材料齐全,步骤不出错,剩下的便交给火候和时间。问题是,材料齐不齐全这件事,眼下不由她作主。
翌日,她站在将军府厨房的灶台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口大铁锅、一只瓷碗、一截劈开的竹筒,就是她能找齐的家当。铁锅的锅沿擦得发亮,瓷碗的碗底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磕痕,竹筒则带着新劈开的毛刺。它们安安静静地搁在灶台上,排列得很有精神,乍看之下,倒像三位正等着她点名的陌生同僚。
“小馥。”她在心里叫。
“在。”
“我想哭。”
“可以理解。”小馥说,“但请您先哭完再点火,不然灶里的柴会潮。”
赵馥灵将一口气慢慢吞回去,免得真的被这句话劝得眼眶发热。她心里回了一句:“你倒是很替柴火着想。”
“柴火干燥,对今日的工作有帮助。”小馥回答,“至于安慰主人,数据库中没有找到合适的灶膛操作指南。”
***
李嫂把袖子卷到手肘,站在灶台另一边,眼睛亮得像要过年。
她系着一条深色围裙,围裙上沾了几点面粉,手腕结实,手指也有些粗糙,一看便知道常年跟锅铲、柴火打交道。她先看锅,再看赵馥灵手里那把叶子,像是在等这些东西自己开口交代用途。
“三小姐,您说这个叫……”
“蒸馏器。”
“蒸、馏、器。”李嫂逐字念了一遍,念完又点头,像在背一个新菜名,“老奴不太懂,但老奴看得懂灶。您说怎么烧,老奴就怎么烧。”
“这名字听起来,倒像一道得费心看火的菜。”李嫂补了一句,目光落在大铁锅上,“只盼它别跟红烧肉一样,越烧越要人守着。”
赵馥灵笑了笑:“它确实要人守着。”
春杏蹲在灶门口,两只手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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