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没有人敢呼吸。
连殿角那盏铜灯的火苗,都像被满殿的目光压住,只在灯芯上轻轻颤了一下。赵馥灵的指尖还留着黑布折痕,布料粗糙,磨得她掌心微微发热。
郑君珩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
他的衣袍下摆被殿中的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原处。那一点起伏很轻,却让人想起绷紧的弓弦,谁也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赵馥灵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松开,又慢慢握紧。
那双手方才攥得太紧,骨节泛白。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喉头像被什么堵住。
半晌。
“是。”他说。
声音不大,可是整座殿都听见了。
那一声落地,殿梁间仿佛也跟着沉了一沉。站在末尾的侍卫垂下眼睛,连手中长戟的铜尖都不再晃动。
“儿臣六岁那年,闻到母亲的药里,有一股怪味。”
承平帝没有动。
皇帝袖口垂在御案旁,手背上的青筋淡淡浮起。他望着郑君珩,眼中映着殿灯,却看不出那光究竟照到了哪里。
“儿臣说了,父皇说儿臣有病。”
御案后面的人,眼皮轻轻垂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灰,却让赵馥灵看见了。她下意识把手指蜷起,掌心那块黑布又被攥出一道皱痕。
“儿臣后来不再说。”郑君珩说,“但儿臣一直闻得到。”
他说得平静,声音里却有一点磨过多年的沙哑。赵馥灵忽然觉得,这殿里的金砖、玉阶、龙椅都太硬了,硬得连一句孩子说过的话,都能被搁在上头十四年。
“十四年。”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殿里,只剩银杏叶在窗外沙沙翻着。
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日光从格子间斜斜落下,在地面铺出一片薄亮。那几片叶子隔着窗影翻动,像一幅无人收起的画,停在了最安静的一笔上。
承平帝的手,慢慢从御案上收回去,放在膝上。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一盏茶的工夫。
久到赵馥灵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茶盏里的热气已经散了,盏沿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殿内的人仍站在原处,连衣料摩擦声也听得分明。
“朕,记得那天。”皇帝说。
声音很哑,像一根很久没有人拉过的弦。
“你站在朕面前,说药苦。朕说,你有病。”
他停了一下。
“朕,没有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