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微微收紧了。
承平帝看着她,看了三息。
那三息里,殿中无人出声。她能听见自己衣袖擦过瓶身的一点细响,也听见窗外银杏叶被风推着,撞上枝梢又散开。
“朕倒要看看,”他说,“妖术是怎么个辨法。”
***
五位大人,被请到殿中央,先分立两侧,还没有排定辨认的次序。
吏部侍郎张叔同。
户部侍郎李大人,兵部郎中王大人,太常寺卿赵大人,御史钱大人。
五个人,都是五十上下,都用鼻药,都写得一手好字,指尖都有常年磨墨的淡淡的黑。
是郑君珩一个一个找来的。
他们都以为,这是个笑话。
站定时,李大人先看了看左右,鼻尖轻轻动了两下。王大人也抬袖理了一下衣襟,像是担心一会儿伸手时,官袍会比自己先露出破绽。
赵馥灵在心里想,五位大人平日写字都能写得一手好字,今日若要在拇指上比出高下,倒是谁也不肯先把墨交出去。
一个太监用黑布,蒙住了赵馥灵的眼睛。
黑布带着布料晒干后微微发涩的触感,系在脑后时,打结的手指很快便退开了。
内侍先确认黑布不透光,才请五位大人重新排定位置。她面前没有谁报名,也没有人出声指点。
世界黑下来。
只剩气味。
殿里的气味,一下子变得很清楚。
银杏叶的青,御案上檀香的沉,窗外泥土的湿。
她喉咙微微一紧,肩背那根绷住的线松了一丝;窗外的湿气像雨后被鞋底带进屋里的泥,贴着砖缝往上浮,最后才辨出一缕泥土的气息。
五个人,一个一个,伸出右手的拇指。
她吸气。
第一个,鼻药,龙脑的凉,一点汗。
第二个,鼻药,薄荷,墨,不浓。
第三个,鼻药,沉香,纸。
第四个……
她停住了。
黑布底下,她没有立刻开口。呼吸在胸口稍稍放慢,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摸到自己衣袖边缘,捻了一下,再松开。
墨。
上好的松烟墨,沉,润,带一点樟脑。
墨底下,卷着一股辛辣的凉。
加了薄荷和麝香的鼻药。
还有第三样。
干净的、细的、护手膏。
她没有急着说。
她再往下闻了一次。
那一瞬,所有人都安静得像在等一根丝线落地。她知道,自己若把每一缕味道都摊开来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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