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按了一下。翠微的眼神仍停在她身上,没有越过她去看瓶子。
“‘皇子的鼻子若比太医还灵,那不是本事,是病。’”郑君珩接了下去。
声音很轻。
他说完后,目光停在那枚假印上。光落在玉上,印痕清楚得近乎刺眼。
“殿下,”她说,“在一个认为嗅觉是病的朝堂,我说我闻到了,没有人会当证据。”
“所以呢?”
“所以,”赵馥灵的声音很慢,“我要让他们自己看见。”
她走到案边,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图。
笔尖落纸时发出沙沙声。她先画出第一个圆,再依次往旁边排开,圆圈大小差不多,没有多添一笔装饰。
五个圆圈,排成一排。
她把笔放下,用指尖点了点最左边的圆,然后沿着那排圆圈往右移。
“如果有五个人,”她说,“站在殿上,每个人都伸出右手的拇指。我蒙住眼睛,不听不看,只用鼻子,一个一个闻,选出哪一个拇指,按过这个蜡。”
郑君珩看着那张纸。
他没有马上开口,只将那五个圆圈从头看到尾。白纸很薄,墨色尚未干透,最后一个圆的边缘洇开了一点。
“他们会看见什么?”
“他们会看见,一个蒙着眼睛的女孩,指出了一个人。”她说,“五选一,猜中一次,可以说运气。猜中两次呢?”
赵馥灵说到这里,才发觉方才画圈时把笔握得太紧,指腹沾上了一点墨。她在袖口内侧蹭了蹭,墨痕留在布上,倒像她自己也急着给这场试验盖个印。
“两次?”
“第一次猜中,他们会说是运气。”赵馥灵说,“那就请他们自己换位置,我再闻一次。同一个蜡,换了位置,还对得上同一个拇指。”
“主人,”小馥说,“若每轮都重新打乱,而且只靠独立的乱猜,五选一连中两次,才是二十五分之一。这能让人看见您辨得准;却不能单靠这个数字,证明那个人下过毒。”
“所以还有瓶、匙、手令和翡翠的话。”她在心里答,“鼻子把人引到线索前,不能代所有线索作证。”
小馥立刻接道:“若他们仍叫运气,主人可以请他们把运气也换个位置,再试一次。”
赵馥灵的眼皮跳了跳,没有接话。她能想像那个场面,几位老臣挨个伸手,人人都盯着自己的拇指,仿佛只要藏好一点,鼻子就会迷路。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住,免得先笑出来。
“殿上的五个人,我来安排。”郑君珩说,“张叔同一定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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