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干燥的粉尘。
她的鼻子,像一把慢慢划过琴弦的指甲,一根一根拨过去。
灯光在红纸上晃动,字迹随着她的步子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郑君珩那边不时传来衣料擦过陶瓮的细声,翠微则站在两排之间,提灯的手始终稳稳停着。
闻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她停了。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先把下巴抬起一点,换了一个角度呼吸。几个瓮的气味在她鼻端交错,浓淡像是分了先后,最底下那一丝便显得格外不合群。
很淡。
极淡。
在酒气的最底下,有一丝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人屏住了呼吸,躲在墙角。
赵馥灵肩膀微微绷紧,鼻翼收得很轻,生怕一口气吸得太深,把那点细微的差别也搅散。她把灯影让开一些,让自己能看清瓮口周围。
她把鼻子凑近瓮口。
红布。红纸上写着“丙午年”。
她的视线停在那几个字上,随后沿着纸面边缘往下移。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碰上去。
封口的蜡,颜色比旁边的瓮浅一点,边缘也更整齐。
这个瓮,可能重新封过,时日看起来比旁边的短。
她没有直接下结论,只记住蜡色和边缘的形状。若是眼前这点差异确实有用,还得和鼻子里的那丝苦味放在一起看。
她再吸了一口。
酒香,底下,苦杏仁。
赵馥灵唇角抿紧,指尖沿着瓮壁轻轻停了一下。她知道那一点苦已经足够让人警醒,却还不足以替任何人定罪。
她抬起手,在瓮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边。”
郑君珩几乎同时抬起头。
“这边也有。”
他的声音,从对面那排传来,比平常低,可是很稳。
“殿下。”
“嗯。”
“您闻对了。”
黑暗里,他静了一息。
“我闻了这么多年,”他说,“今天第一次,有人跟我一起闻。”
赵馥灵看向灯火映不到的那一侧。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手边那个瓮的红布微微下垂,落在暗处。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他的手,也拍在一个瓮上。
那个瓮,在第十四个的位置。
赵馥灵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起。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问他为什么也能嗅出来,只把这件事先留在心里。地窖里的灯火跳了一下,将两个人的影子短短叠在一起。
“小馥。”她在心里叫。
“您这一瓮,”小馥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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