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整理整齐,供她参考。
“我没有硬撑。”她在心里回。
“您已经在用嘴巴呼吸了。”
她闭上嘴。
一闭嘴,满地窖的酒气立刻像找到了空位,齐齐往她鼻腔里挤。赵馥灵停了一息,心想小馥这份观察十分准确,准确到令人想请它替自己把鼻子也闭上。
她摸了摸袖中的薄荷瓶。出门前才从小院香柜拿出来,瓶底已只剩薄薄一层。
在2030年,她常看见香水柜旁放一小碟咖啡豆。有人说,闻一下,鼻子便能归零,重新开始。
“主人,咖啡豆没有重开机键。”小馥说,“我存过那项嗅味辨认研究:那一组试验里,闻咖啡豆并没有比闻空气表现更好。别把薄荷也当成能一键清空的东西。”
她把瓶子握好,没急着滴。没有咖啡豆就算了,总不能把鼻子当成帐簿,翻一页便算重来。
她先退回靠近台阶的地方,让门口透下来的气息掠过鼻尖,停一停,再把薄荷极小的一滴落在自己的帕角上。熟悉的清凉让她慢慢收回注意力,却没把酒气赶走,也没让鼻子换成新的。
小馥没有再催。她等帕上的气味散淡,将帕子收好,才回到酒瓮旁。
世界仍旧嘈杂。只是她不再急着一次听懂所有的声音。
瓶里那层薄荷,更少了。她把瓶子收回袖袋,记着小院香柜里暂空的那一格:每一次用,都得算在自己身上。
“殿下,”她说,“这一排我来,那一排您来。有苦味的,不要出声,用手拍一下瓮。”
“苦杏仁的苦?”
“对。很淡,被酒盖着。要把鼻子放慢,一个瓮一个瓮地闻。”
郑君珩点头,把灯递给翠微。
翠微接过灯,左臂仍护在衣内,右手提灯,站的位置恰好能照亮两排瓮的交界。赵馥灵看了她一眼,心想她受了伤还能把灯提得四平八稳,自己刚才差点打喷嚏,气势便少了一大截。
两个人,各自走向一排。
***
赵馥灵闻第一个瓮。
桂花酿,新的,甜得发腻。
她微微偏过头,让气息从鼻端掠过,不在一处停得太久。红布底下的酒气绵密,甜味沿着喉咙黏上来,叫她想起一口吃得太急的蜜饯。
第二个。
黄酒,红纸上写着三年前的年份,气息里带一点焦糖似的甜。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在每个瓮前都稍作停留,手指偶尔轻轻拂过瓮身,不碰封口。酒瓮大小略有不同,陶面粗细也不一样,指腹滑过去时,能感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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