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蓝蜡烛,是在天快亮的时候点起来的。
蜡油沿着烛身慢慢淌下,在窗台积成一小圈,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火苗便向旁边偏一偏,又稳住。
赵馥灵没有睡。
她坐得久了,膝头有些僵,便把手掌贴在膝上揉了揉。桌边放着半盏冷茶,茶面映着一点淡淡的蓝,夜里那些没能合拢的念头,也都沉在那点蓝里。
翡翠被安置在偏院,府医还在留看她的气息,由两个老嬷嬷守着;她的母亲和女儿,还在后院另一头,由郑君珩的人隔着门看着。郑君珩说,翡翠是人证,上殿以前不能让人说她跟家人串过口供。翡翠哭到后半夜,才睡过去;那一头,孩子也哭累了,睡了。
偏院那边隔着一重院墙,偶尔有巡夜人的鞋底擦过石地,沙沙两声,随后又远了。她知道那几道门外都有人守着,这些安排未必温柔,却至少能让人安稳地熬过这一夜。
那个被抓到的贼,被关在书房后面的小屋里,一个字不肯说。
看守的人来回换了几次,偶尔低声交谈,说那人嘴巴紧得很,连水递到手边都要先盯半晌。赵馥灵听见时,心里想,若嘴巴能锁,这位大概还想在门上加一把锁。
她自己,坐在窗边,把这四天的事一件一件过。
手边的纸被她翻了几次,边角卷起来,压着一支笔。她试着把每一条线索排在一起,排到后来,笔尖停在空白处,像一个不肯交代去向的人。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点蓝光。
很小。窗纸后面,一根烛,烧得安安静静,火苗是冷的。
她先眨了眨眼,肩背不自觉地直起来。那点光隔着纸浮在夜色里,像远处有人用极细的笔,点了一个不肯抹去的记号。
“小馥,窗外有一点蓝光。”她在心里说。
“蓝光?”小馥说,“那是蓝蜡烛。夫人说过,闻香堂的人点它,是在找人。”
赵馥灵把掌心在裙面上擦了一下,才伸手推窗。木窗轴发出一声轻响,窗扇带起的风让檐下小铜铃晃了晃,却没能响出声来。
夜气粘贴她的脸,带着一丝露水的凉。她扶着窗沿往外看,院墙根的影子堆在一起,像谁把一幅没收好的黑布随手塞进了角落。
江雪娘站在院墙的阴影里,还是那件洗得很旧的蓝布衫,鬓边几缕银丝在月色里发白,像是一直就站在那里。
赵馥灵没有出声,只将窗推得再开些。窗框磨过掌心,留下粗糙的木刺感,她记得江雪娘上一回来时,连衣角都没让夜风掀起多少。
她身上还是茉莉茶和染过的蓝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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