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一步,停一下,再一步。
像一个人,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问自己一遍:真的要去吗?
赵馥灵的手心微微发潮。她把手指蜷起来,在膝头按住,没有挪动椅子,也没有让衣料发出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
栀子皂的味道,先一步进了屋。
接着,是另一种味道。
浓。
苦杏仁,浓得像一把刀,压过了屋子里所有的气味。
赵馥灵没有动。
翡翠站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只汤盅,盖子合著,两只手捧得很紧,指节泛白。
汤盅的边沿映着一点月光,白得冷。翡翠的肩膀僵着,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背,却遮不住她指尖用力时泛出的青白。
她在门槛上停了十来息。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到了床边。
“嬷嬷。”她轻轻说,声音很哑,“奴婢来喂汤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
翡翠放下汤盅,伸手去揭盖子。
“姑姑。”
黑暗里,有人开了口。
翡翠整个人僵住了。
盖子掉在小几上,滚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别怕,是我。”赵馥灵从窗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是赵馥灵。”
翡翠回过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完全没有血色的脸。
***
“姑娘……”
“姑姑,别再拿起那盅汤。”
赵馥灵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对一个站在窗沿的人说话。
“就放在小几上,不要动。我们说说话。”
她把两只手都摊开,手指微微分开,让翡翠看清她没有要伸手抢夺的意思。走近一步便停一下,鞋底轻轻落在地上,给翡翠留出退开的空间。
翡翠的嘴唇在抖。
“奴婢……奴婢不知道姑娘在这里……”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奴婢只是……只是来给嬷嬷喂汤……”
“姑姑,”赵馥灵说,“那盅汤,我闻得到。”
翡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赵馥灵的目光落在那只汤盅上,没有逼近,只让话语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
“那股气息,”赵馥灵说,“比前几日那罐粉、那根匙柄,都更逼人。”
“匙柄封了。”她又说,“这一包,是谁给的?”
“田管事。”翡翠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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