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有点凉。
“主人,若您打算继续逐瓶核验,”小馥说,“我可以替您记下结果:目前所有瓶子都没有做错事。”
“你倒很会替它们开脱。”
“它们只负责散发气味,没有串通起来拒绝您。”
她没有接话,只将最后一支瓶子扶正。桌上的小瓶排得整齐,像一队被点名后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兵。
三十年。
来到这里以后,已经不只一次失嗅。可每一回味道消失,她仍不习惯。
她把鼻子贴到自己手腕上。连自己的皮肤都没有味道,像照镜子,镜子里没有人。
吃这行饭的人,最怕的不是被人说不准。
是有一天发现,自己吃饭的那把尺,就摆在桌上,可她举不起来。
翠微端着早饭进来,看见她盯着一排小瓶发呆,什么都没问,只把粥放在她手边。
碗底轻轻落在桌上。翠微把筷子摆正,又将一小碟咸菜推近些,袖口整整齐齐地收在腕边。她看了一眼那些瓶子,最后只替赵馥灵把粥匙放到了顺手的位置。
赵馥灵伸手拿起匙,忽然想起自己如今连粥里添了什么都无从辨别。她低头喝了一口,热意从舌尖往下落,至少这件事还有迹可循。
“翠微,若我待会儿说粥里少了什么,你先别急着找厨房。”她说,“多半是我少了鼻子。”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咸菜碟又往她手边挪近了一寸,仿佛这样便能替那个缺席的鼻子补上一道菜。
“姑娘,厨房若听见了,怕是会把咸菜也送来问罪。”
赵馥灵看着那碟咸菜,终于短短地笑了一声。
***
郑君珩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石板地上还留着夜里的凉意,庭中一株细竹被风推得斜了一下,又慢慢立回来。院门外的仆役替他掀起帘子,他没有立刻进去,先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让人通报。这是个很小的细节,赵馥灵后来才想起来。他在这座府里,是主人,进哪道门都不用等。
可他等了。
“昨天的东西,我看过了。”
他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手上提着翠微昨天收进篮子里的那只罐子,还有那方手帕。
罐口封着油纸,边缘压得平整。手帕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角上有一点不明显的折痕。石桌旁摆着两盏茶,茶面上浮着一缕淡淡的白气。
“汤与帕上的粉,都有那股苦杏仁样的气息。”他顿了顿,“先前银针没变色,不能就当没有毒。这些我先接手查,你今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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