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节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松开。屋里的光落在她手背上,碗底的影子恰好遮住一小片皮肤,青绿色薄薄地映着,仿佛那点凉意也沿着指骨爬了上来。
甜甜的。暖暖的。
像一只很多年没人开过的衣箱,一掀盖,先扑出来的,是里面那个人的手心。
赵馥灵整个人,停住了。
她握着碗的手,很稳。
稳得有点不自然,像在端一杯满到杯口的水。
“主人,”小馥的声音很轻,“您的心跳,现在一百二十一。”
她的目光还停在碗底,心里却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个数字,心跳在胸口撞得很急。她没有把碗放下,甚至没有换手,只让拇指再往掌心里压了一点。
“我知道。”
“我没有要骂您。我只是想告诉您,这个味道,我也认得。”
她喉间像被什么轻轻抵住,呼吸一下变得很窄。那缕暖意在鼻腔里停留得太久,久到屋里的光、床上的人、掌中的碗,都像被牵到同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安息香。
柳氏屋里也有安息香,天天拿来熏衣,香气散得粗了。碗上的这一缕更轻、更细,像她记得的那种调法,却不能仅凭一点残香,断定与柳氏的来自同一份。
她在2030年追了八年的那支。
湖水冷得像要把整个春天抽走,她在最后一刻闻到的那一缕。
有人用它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要活着。
那句话像一道极细的线,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轻轻勒住她的心口。赵馥灵垂下眼,将托碗的手收近一点,碗沿始终没有碰到几面。
窗外有一片云掠过,屋里的亮处淡了些,床帐上的影子也跟着挪动。她在那一刻看着碗,觉得它安安静静地待在掌中,却比刚才沉了许多。
***
她把碗放回小几,没有立刻动。
小几的木面碰到碗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她的手仍停在半空,等那点声音落尽,才收回来。她盯着几上那只碗看了片刻,将它放的位置记牢,连碗口朝向也一并记下。
过了一炷香,她才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衣襟里藏着的东西贴身而暖,油纸边缘磨得有些软。她把它放到膝上,先拂去表面沾着的一点绒屑,才一层层拆开。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细细的沙声,和屋里的寂静碰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楚。
娘亲的手抄本。
她出门的时候,把它带在身上。柳氏把香囊还给她那晚的话,她一直记着: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娘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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