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窗外的日头往西挪了一点,窗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屋里的影子落在床脚,边缘安静地挪动,像有人拿着一把看不见的尺,慢慢量着时辰。
郑君珩只说了一句“我去安排”,就出了门。
他没问她要什么,也没问她打算怎么办。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她懂。
我信你,你放手去做。
他走得很快,衣角在门边一掠而过。赵馥灵望着那处空了片刻,心里把他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掂了掂。信任这东西,比一碗汤沉得多,也更难端稳。
翠微从外头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往墙边一站,站成一根钉进地里的柱子。
她腰间的布带系得齐整,袖口也收得紧,连发丝都伏服得很有规矩。赵馥灵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屋里若有谁能把一阵风也拦下来,大概就是翠微。
赵馥灵在床边坐下。
床沿微微下陷,帐钩上挂着一截细细的流苏,被窗缝透进来的风拨了一下,晃得极慢。她伸手把被角掖好,指尖掠过粗细不一的织纹,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绷着肩。
嬷嬷睡得很沉。薰衣草的味道还留在被子上,淡淡的,像有人在她枕边放了一片晒过太阳的亚麻。
那股气息落到鼻腔里,赵馥灵的喉咙先松开了一点。她想到午后收进屋里的衣物,晒暖了,布面柔软,沾着干净的日光气。薰衣草的香意散得很淡,藏在被褥纤维间,没有抢走屋里的安静。
靠窗的桌边搁着一只木梳,梳齿间还留着几根白发。桌角有一方折得整齐的帕子,洗得薄了,边角起毛,仍被人仔细地压平。屋里的东西不多,却每一样都像被用惯了,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时辰。
她不想干等。
干等最磨人,还特别容易让人开始数床柱上的木纹。她已经数到第三道,发现第三道旁边还有一道更细的,若再数下去,说不定能把自己数成屋里最闲的那件摆设。
“翠微。”
“在。”
“去厨房那头转一圈。我要知道今天申时的汤,是谁熬的,谁端的,走哪一条路。”
她说得平稳,指腹却在膝上轻轻抠了一下。时间正往申时走,每一刻都牵着嬷嬷的安危,她不愿把任何一个细节留给猜测。
“要问吗?”
“先不问,只看原来那一盅怎么走。”赵馥灵放低声音,“另外借个灶,按嬷嬷原先准用的食汤再备一盅,食材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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