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吗,小馥?”她在心里问。
“两种香气,连先后都对上了。”小馥的声音认真起来,“主人,穿过来这么久,这是第一个鼻子能跟您比的。”
“你要不要再把这句记得响亮一点?”她在心里说,“免得我往后想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可以替您记录。建议另列一栏,标题是‘罕见但值得收藏的好消息’。”
“不用,太占地方。”
她没再回。
她在忙着丢脸。
她顶着十六岁的身体,刚才在轿里紧张得手心出汗,才用了一点先分好的橙花香油。三十年的芳疗师,也有抱着熟悉的香、像等着进考场的时候。
她忍不住把两只手都往袖里藏了藏,仿佛袖子能替她把那点橙花香也藏起来。可惜衣料不通人情,连替人遮羞都只遮到手腕。
“殿下的鼻子不错。”她开口,声音很稳。
“还行。”
他终于转过身。
他转身的动作不急,先是肩头微侧,再抬起眼来,像把一页读到一半的书合上。窗外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把那份清冷照得不那么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二十岁上下,脸上的线条比她想的要柔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口井,往下看,看不到底。
他不像皇子。
像一个读书读到半夜,起来开窗透气的人。
“赵三小姐。”他说,“我是郑君珩。”
她福了福身。今天她穿的是柳氏那件浅青褙子,发上是馥兰的白玉簪,耳上一对水滴形的青玉坠,腰间是自己缝的素布香囊。
她福身时,腰间的香囊轻轻碰了一下衣摆。针脚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乍看还算端正,若把它翻过来看,便能知道她当时的手艺与耐心并非总能同时到场。
他没有叫她起来,也没有摆手,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等她接着说。
那她就接着说。
“殿下身上是冷杉。”她直起身,“里头掺了旧墨,放了很多年的那种。袖口还有一点别的,很薄,不仔细闻,会当成屋里的熏香。”
她说得不急,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她不愿把每一个判断都摆成审问,更不想让人觉得她只是逮着一点味道,便能把整个人都说透。
“什么?”
“苦杏仁。”
屋里没有声音。
窗外有一枝细叶擦过窗框,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郑君珩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她是碰巧猜中,还是当真嗅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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