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和江承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柳氏听完,手里的帕子被绞了两圈。
帕子本就叠得整齐,经她指间一绞,边角便歪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重折,只把帕子攥在手中,半晌没说话。
“阿芷嬷嬷说过,”她终于开口,“闻香堂有一种蜡烛,是蓝色的,是‘找人’的暗号。”
“母亲知道?”
“我知道有这个东西。”柳氏的目光,落在书案旁那碟蓝蜡上,“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人点过。”
那点蜡凝在瓷碟里,色泽深沉,边缘已经硬了。柳氏没有伸手去碰,只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她想了想。
“三日后,是慈云寺的法会。我每年都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告诉女儿那日要带什么香囊。可她手里的帕子仍被攥着,布面起了几道细褶。
“这一次,”她说,“我带你去。”
赵馥灵看着她。
“母亲要陪我进去吗?”
“不。”柳氏说,“我在佛堂等你。这件事,是你的。”
她顿了一下。
“也是她的。”
赵馥灵没有追问那个“她”究竟是谁。柳氏也没有再说。窗外一枝树影落在墙上,风动时,影子轻轻晃了晃,像一笔写到一半、暂时停住的字。
***
三日后,柳氏带她赴慈云寺法会。酉时将近,赵馥灵才和翠微往后山走。
慈云寺的后山,比前殿冷清很多。
前殿里的香客声音隔着山道传来,到了这里便散成模糊的一片。青石路窄,两旁长着些被人踩弯的细草,石缝里还留着湿气。
石径两侧长着苍绿的松,风一过,松针沙沙响。山路尽头,有一间小小的禅房,木门半掩,窗外三棵老松,并肩站着,像三个守夜的人。
赵馥灵走到门前,先看了看门上的木纹。门板下方有一道浅痕,不知是年深日久磨出来,还是搬动什么东西时留下的。
赵馥灵在门口停了一下。
柳氏在前殿等她。翠微照原先的约定留在门外,隔着一段距离守着。山风吹过时,她的衣角贴住腿侧,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
喉头微微一紧,肩膀却慢慢松下来,像推开雨后的旧屋,先让山风进来,再让自己看清屋里的光;松脂的清,老木头的潮,远处香炉飘来的香灰味。
还有一样东西,从门缝里钻出来。
茉莉茶。蓝布上残留的染料气息。热米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