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和她的名字。
我欠你一声谢。”
赵馥灵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你。
另一个,愿意替她活下去的人。
她看着这几行字,喉咙紧得像吞下一小口没化开的饭。想笑那句字丑,嘴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娘究竟知道了多少?又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个如果?
纸没有回答。
她将手掌摊开,先松掉捏着纸角的力气,再从头读一次。那声谢不只给谁解开一封信,也像给她每一天照看这具身体、守住身边那些人的心。
“主人。”小馥轻轻叫她。
她没有应,只用指尖把将要翘起的纸角压平。
这次纸离火很远。她可以慢慢看,不用拿它陪自己发抖。
***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因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一、闻香堂。
它不是一座房子,也不是一个门派。没有堂主,没有堂规,没有总坛。
它是一条河。
每一代,总有几个人,生下来鼻子就特别灵。他们一辈子,都在被人说‘怪’。有人把他们当成巫,有人把他们当成病。
闻香堂,就是这些人,彼此找到对方的方式。
我们传的东西,只有四样:辨香,看人,看身体,和,选择。
最后一样,最难。
因为这世上,有很多人,鼻子再灵,也没有选择的能力。他们只是被气味推着走。
我花了半辈子,才明白。
灵的鼻子,不是用来闻的。
是用来选的。”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个字。
选。
从前她也以为,把材料分清楚、把比例调对,就能替人解决所有事。后来才慢慢懂,同样一股气味,有人想靠近,有人想避开;自己的手再熟,也不能替别人把路走了。
日记里那四个问句,忽然又回到她心里。
瓶子,名字,海,还有娘没调完的那一份香。
她在实验室里花了那么多年,才学会的事,竟在这张旧纸上,遇见一个人说:我也走过。
她用手背擦过眼角,才接着看。
***
“二、你有一个哥哥。
我十九岁那年,生过一个儿子。
那时我还在闻香堂的姐妹身边,没有嫁进任何一座府。我没有办法养他。我把他交给堂里的一位姐姐,随那位姐姐姓赵,名承砚。那个赵,跟将军府不相干;后来我进了赵府,想起这个姓,自己都笑了,只好说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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