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入夜,赵馥灵终于闻到了枕边的野菊。
香房那次深嗅与倒带的代价,到这时才收完。她没有立刻去找什么线索,只把脸贴近枕沿,轻轻吸了一口气,便转头看翠微。
府医白日又来看过,人仍得养,春杏会守着。赵馥灵这才准备赴柳氏的约,没有让任何人跟。
离开翠微的床榻时,她替孩子把被角掖到肩下,将榻旁的水盏挪远。手指碰到薄被,她便多停一息。
“三小姐,奴婢在呢。”春杏轻声说,“大夫的话,奴婢都记着。”
赵馥灵这才收回手。
春杏守着翠微,馥兰被她劝回了自己院子。她披了一件薄披风,提着一盏小灯,一个人穿过短廊,走到那扇她只来过一次的门前。
夜里的府邸沉在暗处,廊下几盏灯隔得很远,灯光落在青砖上,照出一截一截淡黄的路。她手里的小灯随步子晃动,光影便在墙上细细颤着,像有人拿指尖拨了一下。
她走得不快。披风被夜风掀起一角,她便抬手压住,另一只手提稳小灯。
这一次,门没有虚掩。
她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开了。
柳氏站在门后,穿著白天那件旧衣裳,没有换,没有梳妆。她看了赵馥灵一眼,侧过身。
“进来。”
赵馥灵走进去。
门槛有些高,她提着灯跨过去时,披风扫过门边,蹭下一点灰。她没有停下来掸,只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外头那条短廊记住。
身后,门关上了。
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柳氏没有急着开口。她先走到门边,掌心按了按门板,确定门闩已经扣稳,才转身往里走。
然后是窗。柳氏走过去,一扇一扇,把窗闩都扣上,拉下窗帘,又回到桌边,把灯芯剪短了一点。
剪刀碰上灯盏沿,发出一声细响。火苗缩了一下,灯光也跟着低下去,桌面上的影子便拉长了几分。
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只被盖上盖子的盒子。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低声说,“门闩一声,窗闩四声。这回,母亲大概不打算让您猜了。”
赵馥灵没有回话,只把背挺直了一点。
柳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示意几旁的位置。赵馥灵先把小灯放稳,仍站着,没有坐。
她吸了一口气。
暖甜的气息先粘贴鼻尖,底下藏着一点树脂的厚。她的肩背慢慢松开,心口却酸了。
今夜,门窗关了,这间屋子里的香比上回更浓。不是只从柳氏衣襟上飘出来,帐子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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