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叶子,像是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新式问话。赵馥灵把掌心放低些,等他自己决定。她不想在他已经疲惫的时候,再添一条非做不可的规矩。
“不用答什么。”她把叶子放低些,“嫌这味道不好,就不闻。”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闻了。
清清的,微苦,带一点柑橘皮底下那层涩。像一个人在很吵很吵的地方,忽然有人把一扇窗关上了一半。
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只有一点。
***
那一点变化很轻,赵馥灵没有把它说成什么结果。她只是把空下来的手收回袖中,让那片叶子留在赵思铭面前,没有催他再做任何事。
窗外的鸟叫声远了一些,房里的纸页却仍安安静静地叠着。赵思铭的目光在叶片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那把戒尺。
赵馥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方才闻叶子的时候,肩膀松了一点,眼睛一回到戒尺上,又坐得挺直。她不想急着教他道理,先问那把尺的来历。
“大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赵馥灵问。
“你问。”赵思铭答。
“父亲走的时候,除了这把尺,还跟你说了什么?”
赵思铭看着那把尺,没有回答。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
鸟又叫了一声,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在心里说了很多遍的话。
“父亲说,”他说,“‘你是长子,将来要撑这个家。若明年秋闱再不中,就随我去边关。’”
他停了一下。
“我不怕去边关。”
“那你怕什么?”赵馥灵轻声问。
“我怕,”他的声音忽然哑了,“我怕我让他失望。”
赵馥灵没有说话。
她以前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成绩单上每一科都过了,坐在她的工作室里,却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他们不是真的做不好,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尺,一直在他们旁边,每过一天,就在心里量一次。
量自己比父亲要的,差多少。
量到晚上,闭上眼睛,那把尺还在。
她的手指搭在膝上,指腹慢慢蹭过衣料。眼前这个人不是她工作室里的客人,也不是她能用熟悉的方式陪着走完一段路的人。她能做的,只是把话说得简单些,让它不至于又成为一把新的尺。
“大哥。”她轻声说。
“嗯?”
“那把尺,是父亲的。”
赵思铭抬起头。
“它量的是字。”赵馥灵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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