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廊上走出两种罪过,也算是本事。
赵思铭的书房朝南,窗开得很大,晨光却还没越过深檐,案后仍暗。
窗框的影子落在地上,书案只分得一点浅光。桌上的笔洗、砚台、镇纸各自占着一处位置,连一张散纸都没有越过桌面中间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一进门,赵馥灵就吸到了。
她先把呼吸放慢,让胸口不要被那股混杂的气息逼得太急。屋里每样东西都收得很齐,偏偏有一处怎么也收不住,叫人不知该先看桌上,还是先看坐在桌后的人。
墨。陈年的纸。汗,被衣服闷了一整天的那种酸。还有一股很细的、绷紧的皮革气,像一根弦拉得太久,快要断了,却还在响。
底下还压着一丝别的。很淡,像皂角洗过什么,洗得太用力,留下一点说不出的苦。
书房里并非不能有皂角。可这一缕从哪里来?她循着气味,往书案边多走了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书案角上那只空药碗。碗底一圈褐色的汤渍,碗沿上,正是那股皂角。
门边的小厮立刻往前挪了一步,像是想把碗拿走,又记起赵馥灵正在看,两只手便僵在身侧。
“这汤,每晚是谁送来的?”她低声问门边的小厮。
“祖母院里的秦嬷嬷熬的。”小厮说,“老夫人疼大少爷,让嬷嬷亲手盛好,每晚送过来。”
小厮说完,低头看了一眼空碗,把嘴抿紧。赵馥灵没有再逼他答;方才那句送汤人的名字,她先记下了。
赵馥灵端起碗,辨了一会儿,嗅到几股熟悉的药材气息,像酸枣仁、茯神、夜交藤。这只是一只昨夜留下的空碗,她没有尝,也没有把它当成完整的药方。
小馥在她心里说:“这回没有辨到先前毒茶的异样气息。碗沿的皂角另记,其他成分还不能凭这点残味排除。”
赵馥灵在心里回它:“先记下,不要替我猜答案。”
“已记下。”小馥说,“我没有替您猜答案。我只是把猜答案的地方标了个空格。”
赵馥灵低头看着碗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个空格的脾气倒很像小馥,明明还什么都不知道,却先把位置占好了。
她把药碗放回原位,没有倒掉。府医的方子、每日送来的汤,还得另核。
依小厮所说,盛汤的那双手,半年来,每晚都伸进这间屋子。
他坐在书案后面,穿得整整齐齐,背挺得笔直。十九岁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身,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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