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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馥灵看着它被抬出前院的月洞门,越走越远。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说,“证物离场。”
赵馥灵心里回道:“你这句听起来,倒像在替我记案卷。”
小馥在她心里答:“能留下的,我先记着。”
她没回头,只动了动嘴角。
“您好像不怎么意外。”小馥在她心里问。
“我昨晚往里面倒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它留不住。”她在心里说,“搬走的是炉,不是人。”
小馥没有再接笑话。玉儿仍在秦嬷嬷手里,赵馥灵看着那只扣住孩子肩头的手,心口一紧。
小桃就是这样没的。
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掠过,带着一点沉冷的重量。赵馥灵把视线落在玉儿身上,孩子肩头靠着秦嬷嬷的手臂,头微微歪着,仍在梦里似的笑。
“这孩子今日受了惊。”
说话的人是柳氏。
她从人群边上走出来,神色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她行走时裙摆擦过石砖,步子不急不慢。两旁的人自然而然让开一条路,连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我那边安静,离府医也近。让她到我院里歇着。秦嬷嬷事多,不必费心了。”
秦嬷嬷的手,在玉儿肩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几乎看不出来,手指却在孩子衣料上压出一道褶。柳氏身后的丫鬟等着接人,垂着眼,手里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
嫡母开口,要人。
她没有理由说不。
“是,夫人体恤。”
玉儿被柳氏身边的丫鬟接了过去。
柳氏经过赵馥灵身边,没有看她,也没有停步。
衣襟上,一点点安息香,比前几日淡了,像刚被人用手拢过。
赵馥灵的视线跟了那道身影一瞬。那点香气留在柳氏走过的地方,很快便被风带散。
***
“三天。”
赵馥灵对老夫人说。
她没等旁人替她挑一个更圆滑的开头。话一出口,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又停了一颗。
“孙女要三天。”
老夫人皱起眉:“做什么?”
“办一场示范。”她说,“孙女这些日子做的东西,不过是几样最寻常的草。薄荷,紫苏,香茅,艾叶,都是府里后院、厨房里就有的。孙女想请府里的人,不分上下,一样一样,亲手试。”
她说到“不分上下”时,目光掠过院里一圈人。有人把手往袖子里藏,有人立刻将肩膀挺直,仿佛这一刻才想起自己也算府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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