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一个十六岁的庶女,被当众要一个交代。
她站在香炉前,裙角沾着灰,袖口还留着方才跪下时压出的折痕。院里人的目光一层层落过来,重得仿佛每个人都替她捧着一块石头,等她自己承认该往哪里挨砸。
这种场面,她处理过很多次,通常是客人的精油过敏,她一个人站在柜台前,对面三个人,每个人都觉得是她的错。
可那时候,她手上至少有一份成分表。
现在她手上只有膝盖上的香灰。
那点灰拍过一次,反倒散成更大一片。她没再拍,目光越过炉沿,落在玉儿身上。
赵馥灵没有急着开口。
她看了一眼被秦嬷嬷扶着的玉儿。那孩子还在笑,笑得断断续续,眼睛半睁着,像一个人站在梦的门口,进不去也出不来。
玉儿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她的鞋尖蹭着地面,磨出几道乱痕,像是还想往谁身边走,却连要找的人在哪里都辨不清。
她嘴里忽然叫了一声“奶奶”。旁边一个婆子小声说,玉儿的奶奶,去年冬天就走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楚。有人低头看地,有人把孩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赵馥灵的手指在袖中收紧,片刻后才慢慢松开。
“祖母,”赵馥灵转回头说,“孙女不懂法术。”
老夫人看着她。
赵馥灵迎着那道目光,背脊仍旧挺着。她不敢猜老夫人此刻信了几分,只能把自己能确定的事,一件一件放到明处。
“孙女不敢说谁对谁错。”她福了一福,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孙女想说两件事。第一,那孩子吸了炉烟以后便不对劲,得先请府医看她,不能再让她受法。”
“眼睛会看错,鼻子不会。”她以前爱说这句。如今玉儿站在眼前,她却知道,鼻子能叫她警觉,不能替府医把这孩子看完。
“第二呢?”老夫人问。
“府里说孙女是妖女,已经说了好几天了。”赵馥灵抬起头,“孙女想当着祖母的面,把这件事弄清楚。”
***
府医是被人从前院外头叫进来的。
他一路走得急,进院时衣袍下摆沾了几点泥,药箱带子还歪在肩头。到了玉儿面前,他先让人把孩子扶到离炉烟远些的阶边坐稳,才伸手搭上她的腕脉。
他把了玉儿的脉,翻了她的眼皮,又闻了闻她的口鼻,眉头拧成一个结。
“受了惊,”府医斟酌着说,“也可能吃了……或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先离开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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