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不肯示弱的猫。她的手指藏在斗篷边缘,捏得布料起了一道皱。
“我问你一句,你老实答。”
“姐姐请问。”赵馥灵回得平静,手却在袖中轻轻收紧。
赵馥兰盯着她,像是怕她躲开自己的眼睛。“你是什么东西?”
赵馥灵眨了眨眼。
这句话,她三十年来听过很多版本。通常出现在她说中某件事之后,有的人惊讶,有的人害怕,有的人干脆把门关上。倒是第一次有人把问题问得这么直,直得像一把没套鞘的刀。
“三妹从小胆子小,见了人说话像蚊子叫。”赵馥兰板着脸,一条一条数着,“落一次水回来,敢跟祖母顶嘴,敢指着秦嬷嬷的袖子问她半夜去哪。府里说你被湖里的东西附了身。”
她停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我不信鬼。可我信,眼前这个人,不是原来那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息。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轻声说,“她比府里其他人都问得准。”
赵馥灵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姑娘。灯下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凶,眼眶却红了一圈。她不是不怕,只是把怕藏在了质问后面,像只要声音够硬,就不必先承认自己在意。
“身子是我的,姐姐不疑。”赵馥灵慢慢说,“姐姐疑的,是里面的人。”
赵馥兰没有答话,指尖在斗篷边缘捻了一下。
“姐姐想怎么验?”赵馥灵问。
赵馥兰终于开口问:“林姨娘走了以后的第一个冬天,我给过你一样东西。说,是什么?”
赵馥灵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段记忆。第一天涌进来的记忆像一箱没整理的信,她只拆了最上面几封;如今要她从箱底找起,得把那些模糊的画面一张张翻过去。
偏院,冬夜。窗纸破了一角,风从缝里灌进来。一个很小的孩子缩在床角,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不是没有饭,是吃不下。窗外有人敲了三下,一只手从破口塞进来半块东西,用帕子包着,摸起来还软。
那个孩子接过时,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赵馥灵睁开眼,回答:“半块桂花糕。”
赵馥兰的手指在斗篷边上收紧。
“用一方藕色的帕子包着。糕是冷的,里面还有一点软。糕面上的糖桂花掉了一粒,落在我手背上。”赵馥灵停了一下,喉头微动,“我把它舔掉了。”
屋里静了下来。灯芯啪地爆了一声,细小的火星很快缩回去。
赵馥兰“嗤”地笑了一下,短得像漏了气。她很快把脸转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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