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是在昨日入夜后恢复的。等到天亮,赵馥灵被一股气味叫醒。
桂树叶的青气里带着一点苦。她没有立刻睁眼,只躺在床上慢慢吸气。窗外的晨露、枕边野菊小枕包的淡香,还有翠微在外间烧水时飘来的一缕柴烟,一样一样回到她身边。
全回来了。
赵馥灵闭着眼,鼻尖忽然发酸。她在2030年从没为了“闻得到”掉过眼泪。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失去一整天的气味,能让熟悉的世界像隔着一扇关紧的门;如今门一开,连屋檐下的风都像特地来报到。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欢迎回来。今天空气品质良好,适合拆炸弹。”
赵馥灵吸了吸鼻子,心里回它:“我才刚醒,你就安排工作?”
小馥在她心里改口:“那我把建议改一改,今日适合拆一个小小的炸弹。”
赵馥灵在心里命令:“你先闭嘴三息。”
小馥在她心里开始倒数:“收到。三、二……”
赵馥灵在心里问:“你还真的数?”
她嘴角一弯,这才掀被下床,走到樟木箱前。昨日那本蓝封手抄本还放在桌上。她先凑近闻了闻:旧纸的霉、墨的烟,还有纸页深处薄得几乎抓不住的一点安息香。
箱中的虎头鞋被她捧在手心。鞋面旧布贴近鼻尖,淡淡的奶香像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已被樟木气息压了十年。赵馥灵盯着那双小鞋,指腹沿着磨毛的绣线轻轻滑过。
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你说得对。它还在。”
小馥在她心里提醒:“我昨天说的是鞋还在。气味这一回,是您自己闻到的。”
赵馥灵在心里回它:“知道。今天这一回,算我自己闻到的。”
她把虎头鞋小心放回箱里,没有再急着翻找。鼻子回来了,不代表每个答案也跟着回来;这点她还记得。
翠微从院门外进来,刚放下手里的木盆,赵馥灵便问:“隔壁院子今天怎么样?”
翠微擦了擦手,答道:“夫人一早出城去了慈云寺,说是替三小姐落水的事祈福,要住三天才回来。”
三天。
赵馥灵坐在窗边,把这个消息在心里转了两圈。娘亲藏在暗格里的香囊不见了,柳氏身上却有那股安息香;昨日又送来一盅鸡汤。今天一早,人便出了城。
她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影,没有把疑问说成答案:“不像只是去祈福。”
小馥问:“主人,她是在躲您,还是在躲别人?”
赵馥灵心里答:“不知道。等她回来再看。”
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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