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在心里把名字记住,手上仍把香包递得自然。
钱六站起来,低头接过。“谢三小姐。”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手洗得很干净。那只手从她眼前收回去时,她肩上却像又碰到了昨日那股冰凉的力道。
她忍住没往后退,只对老耿头点了点头,带着翠微离开。
***
回去一路,翠微都没说话。
直到拐进回廊,身后的马厩看不见了,她才悄悄靠近一些。
“三小姐,是他吗?”翠微问。
赵馥灵没有先给答案,反问她:“你看见什么?”
翠微咬着唇想了一会儿。“奴婢说不准。可是您走到他旁边时,他的脚往后收了半步。”
赵馥灵转头看了翠微一眼。
她忙着分气味,没留意脚下那半步。原来身边这个会紧张、会哭、梳头时还手抖的丫鬟,看人也有自己的办法。
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总算有个名字了。”
“也多了一个问题。”小馥回答,“您刚才在马厩,又把鼻子往深处推了一回。”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桂树的香还在,只是薄了,像中间多隔一层布。方才才回来的敏锐,此刻又开始收起来。
赵馥灵在心里问:“这次呢?”
“今晚应该还能用,明早可能又要歇。”小馥停了停,“明天,也是任务的最后一天。”
她望着回廊尽头,慢慢把气吐出来。
有了名字,还不等于有答案。钱六和秦嬷嬷的关系、同样的皂角、手上那点湖泥,都得继续往下查。
偏偏明早,她最能派上用场的鼻子,可能又要不在。
***
那夜,赵馥灵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手指搭着窗框,不时听一听外头。白日找到了人,心里反而更难安稳,像一条线已握在手上,还不知道另一端会扯出什么。
快到三更,窗纸忽然轻轻响了两下。
她抬头,先想起春杏。那孩子是不是又怕得睡不着,才来敲窗?
赵馥灵推开窗,外头却站着翠微。
深色短打,头发全扎起来。没有白日松软的裙摆,也没有方才扶她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翠微站在暗处,先往身后看一眼,再靠近窗边。
赵馥灵看着她,一时没开口。
“三小姐。”翠微把声音压得很低,“钱六出来了,扛着一包东西,往祠堂后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