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肃妃双眼熬得泛红,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孙太医。
方婕妤刚从承露阁回来复命,只说公主已经歇下,此刻正坐在下首候着。
眼见孙太医收了银针,肃妃连忙倾身问道:“孙太医,琰儿如何了?”
孙太医拱手道:“娘娘,大皇子胎中带弱,今日习武过急,气息不继,这才引发喘症,眼下虽已压住,往后却不可再这般劳累。”
肃妃看了眼榻上睡不安稳的大皇子,不甘心道:“这弱症,真就没有根治的法子?”
孙太医摇头:“仔细将养着,莫叫喘症频繁发作,未必会有碍寿数。”
未必有碍寿数,却终归不能像寻常孩子一般跑跳。
肃妃沉默片刻,红着眼道:“有劳孙太医。”
她正要亲自送人出去,忽听帘外传来绛绫的声音:“娘娘,瑶华宫昭贵嫔求见。”
“昭贵嫔?”肃妃对其自然有所耳闻,“她这个时辰来永宁宫做什么?”
“昭贵嫔听说大皇子喘症发作,特意送来一支百年老参。”
肃妃神色微顿,心中升起一股不耐。
只怕送药是假,来看孩子才是真。
方婕妤适时开口:“昭贵嫔一片好意,自然难得,只是大皇子正须静养,不宜再见外人,不如留下老参交给孙太医验看,再赐些东西谢过她,也免得宫中误会娘娘格外抬举新人。”
肃妃听罢,看向孙太医:“老参对琰儿的喘症可有用?”
“危急时可用参片暂护元气。”孙太医道,“只是人参的产地、药龄和炮制方法不同,药性也会有所差异,未曾验明以前,臣不敢妄下定论。”
“先把东西拿进来。”肃妃吩咐绛绫,“昭贵嫔今日才入宫,不必再进殿折腾,你去库房挑一柄白玉如意赐下,替本宫谢过她的心意。”
“是。”
方婕妤垂下眼,握着帕子的手悄然松开。
不多时,绛绫便领着严嬷嬷进入内殿。
严嬷嬷捧着一只狭长木匣,规矩行礼:“奴婢见过肃妃娘娘。”
“起来吧。”肃妃示意她将木匣呈给孙太医:“告诉你家主子,她的心意本宫领了,让她先回去歇着。”
严嬷嬷垂着眼,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几分:“娘娘恕罪,我家主子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务必禀明。”
肃妃看向她:“什么话?”
“此参生于极寒之地,药性比寻常人参更加峻烈,炮制之法虽可写下,用量却须依大皇子的脉象斟酌,主子不敢让奴婢隔墙转述,只求当面同孙太医核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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