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宣宁殿。
窗牖外断断续续地传入婴儿啼哭,那哭声又细又哑,直听的人心烦意乱。
肃妃正守在大皇子床前看太医诊脉,本就心烦意乱,闻声更是连眉心都皱了起来:“承露阁的人都是怎么当差的?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绛绫低声道:“方婕妤已经过去了。”
肃妃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大皇子,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太医可替公主看过?”
“承露阁的人来回过话,说是太医已经看过了,公主不过寻常风寒,并无大碍。”
绛绫迟疑了一下又道:“方婕妤还说,她担心太医身上沾了病气,冲撞大皇子,已经将人打发回去了。”
肃妃闻言,神色稍缓。
方婕妤虽然爱争些高低,如今却也算是替她分忧了。
“既然留下了方子,便照方用药。”
肃妃替大皇子掖好被角,又皱眉道:“别再叫孩子哭了,听着晦气,也扰了大皇子歇息。”
绛绫低头应是。
走到廊下时,承露阁的哭声仍旧断断续续。
绛绫环顾四周,随手叫住一名提着铜壶经过的小宫女:“你,去承露阁传话,就说娘娘吩咐了,让方婕妤尽快将公主安抚下来,莫要扰了大皇子歇息。”
承露阁距离宣宁殿并不远。
小宫女才走到门外,便听得里头传来乳母压低的哀求声:“婕妤主子,小殿下再这么哭下去,只怕要坏了身子,就让奴婢再喂她一次吧。”
方婕妤坐在桌边,身姿绰约,涂了鲜红蔻丹的指尖慢悠悠搅弄着茶盏中的浮叶:“一个时辰前不是才喂过?”
乳母跪在地上,心中惶惶:“方才全吐了,眼下只怕饿得厉害。”
“吐了也是喂过。”方婕妤慢悠悠抬起眼,“太医早说过,小儿脾胃虚弱,不可频繁进食。”
“她一哭你便喂,若是积了食,出了差错,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内间哭声越来越弱。
乳母听得心惊,大着胆子膝行上前,将药方呈到她眼下:“小殿下高热不退,怕是要出事,求主子先让人将药熬了吧。”
方婕妤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看着药方的目光闪烁着冷光:“今日是新人入宫的日子,各处都盯着永宁宫,你此时闹着请人熬药,是想要旁人以为肃妃娘娘苛待皇嗣?”
乳母脸色骤白:“奴婢不敢。”
方婕妤冷哼一声,站起身,春翘连忙替她将内室的帘子打开。
公主躺在摇床里,小脸烧得通红,身上的襁褓早已被冷汗浸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