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东京都。八王子市。
傍晚时分,天空像被剪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灰垩色倾巢而出,化作厚重的云朵在呼啸的狂风中肆意游移。暴雨以铺天盖地之势,倾盆而下。
坐落于东京都近郊八王子市内的八王子陵园,四面由高尾山和各座不知名的丘陵环绕。陵墓入口处的石碑排得很是紧凑,间或夹杂着低矮的灌木,在灰暗的背景中如同一条条竭力伸向天空的枯瘦手臂。沿贯穿中央的灰色十字路一路直行,莫约两百米开外,则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几座黑色大理石制的墓碑松散地排开。
这片特殊区域的墓地价格绝非身后的普通墓地可比,同样,长眠于此的人,大多身价不菲。
迹部着一袭黑色西服,撑一柄青黑色的伞走在这片巨大的雨幕中。皮鞋踩出的脚步声没入湿漉漉的草坪,溅起细小的水珠,微微浸湿裤脚的一寸距离。
向着墓园的西北方向有目的地前行,七八米开外那道黑色的背影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逐渐变得明晰。黑色的发,黑色的裙,黑色的鞋,黑色的伞,唯有后颈和小腿处暴露在外的雪白皮肤令她看上去有了几分人类的生气。
“浅川姐。”
双肩微微一动,背影的主人缓缓侧过头,在中分的刘海后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迹部主动上前一步,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浅川明美弯了弯被口红染成砖红色的唇,“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我姐呢。”
“不满意?”
“受宠若惊。”
迹部习惯性地微微抬着下颚,脸上的笑容却敛了三分。他刻意沉下声,掰平语调上扬的尾音,“节哀。”
“哀?”
浅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回视线,向着墓碑的方向走了几步。她抹去黑白相片上潮湿的雨珠,定睛凝望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这个男人,曾经风光到需要享受车队接送的待遇,逢年过节上门送礼之人足以踩塌门槛,东京都内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后来呢?后来又变成了什么样?生命垂危之际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现在尸骨已寒躺在这儿,除了我,根本没人会想到过来看他一眼。”说着,浅川收回手,试图甩去指尖的潮湿,“讽刺么?好笑么?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这个男人咎由自取。”
迹部不语,目光落在她不住甩动的左手上。女人越甩越快,越甩越用力,似乎上面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她冷笑一声,“我真的不明白,钱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了钱,他把自己害得身败名裂,沦为阶下囚,为世人所不齿。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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