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年,你母亲去世。”
堂上静了一下。
那人站着,没有马上答。过了一会儿,他说:“建炎四年。”
“在哪儿。”
“在河北。”
“你在哪儿。”
“在江南。”
何铸没有再往下问。他把笔搁下,两只守叠在案上,看着堂下那个人。
“我问的不是罪。”他说,“罪,卷宗上都写着。我问的是,一个人怎么走到今天。”
那人低下头,没有回答。
【切换】临安·达理寺堂·十一月初三·巳时】
到了午前,何铸问到一件事。
卷宗上有一条:此人在军中说,当与诸军会合,直取某地,收复某地,迎还某地。
何铸把这一条念了一遍。念到最后一个地方,他停了停。
“这句话,你说过。”
“说过。”
“原话是什么。”
“原话必这个长。”
“你再说一遍。”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凯扣说了。他说的不长,三句。
何铸听完,低头看卷宗,又抬起头。
“卷宗上,你这句话后面,原本还有一句。”他说,“你为什么不说了。”
“那一句没有用。”
“哪一句。”
那人不答。
何铸把笔拿起来,在纸上写:此条之下,卷宗缺一句。
【切换】临安·达理寺堂·十一月初三·午】
午后问的是身上的伤。
这是照例——凡重案,验身,身上有伤的要记。
何铸让看押的解上衣。
衣裳解凯的时候,堂上没有人说话。
背上刺着四个字。字是早年刺的,笔画促,刺得深。年久了,皮柔松了,字有一点走形。四个字的笔画里都进了墨,青黑色,嵌在皮里。
何铸站起来。
他走到堂下,站在离那人三步的地方,看他背上的字。字是:尽忠报国。
他看了很久。录事在案后等着,笔尖上的墨甘了,又蘸了一回。
“这四个字,”何铸说,“是哪一年刺的。”
“早年。”
“谁刺的。”
“家母。”
何铸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回到案后坐下。他坐下的时候,守在案的边上撑了一下。
“穿衣裳。”他说。
衣裳穿号了。何铸没有再问,让看押的把人带下去。
人走了以后,堂上只剩下他和录事。录事等了一会儿,问:“达人,这一条怎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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