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手里的名牌衬衫洗了二十分钟,浅蓝色的衬衫都快泡白了。
上学那会儿,即便他两好成那样儿,李睿也没想过对邱晨来真格的,他怂,是真的怂。或者说在邱晨面前就会莫名其妙地怂,每次逗邱晨,在他没炸毛前,识时务地打住,嬉皮笑脸地装乖。那个年纪的男孩儿,心里想的简单,他没想对邱晨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只是本能地想亲近他,挨着他身边儿。只要他俩在一块儿,不管干什么,他就挺高兴的。邱晨话少,他就话多;邱晨安静,他就闹腾;邱晨不高兴了,他就耍上十八般武艺逗他。
邱晨不喜欢跟人亲近,男孩子最皮的年纪,喜欢打打闹闹,他总是躲得远远的。只有李睿,像癞皮狗一样粘着他,甩也甩不掉。有时候李睿耍无赖,非要调戏他两句,他就假装生气,故意冷落他,一节课都不理他。半天不到,李睿铁定认输,自罚:陪着邱晨去操场跑圈。实际上,邱晨没有真的生气,哪次都没有,他不过是想保持这样一种适当的距离,一种亲近又不太亲近的距离。他那种谨慎的性格,从小没有体会过被照顾、被爱的孩子来说,亲密关系是道难题。大一些的时候,他自己也知道性格中的某些缺陷——不敢走近他人。
只有李睿,这个无敌讨厌鬼,这个在他身边打转的癞皮狗,赶不走,闹不散......
直到有一天,这个讨厌鬼突然消失了,无声无息,了无踪迹,如同人间蒸发,没留下任何线索。只有那张塑封卡里的毕业照;两盘他们经常玩儿的游戏卡;还有李爷爷转交给他的那块金灿灿的卡西欧手表。
那时的邱晨像被抽离了一道魂,整整一个寒假闭门不出,他没有办法、没有能力,不知道怎样才能联系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那时的他不懂,不懂李睿为什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为什么连告别都不可以;为什么一条留言、一个短信都没有,难道对他而言自己就这么无足轻重吗?他怨愤地想:自己在那个人心里不过如此。
邱晨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又觉得自己很可悲,随时可以被遗弃。
小时候被父亲遗弃,然后被母亲送走,唯一的好朋友不告而别。他一度觉得自己渺小到不该存在,那种自厌自弃的情绪维持了一年,直到一次校运动会,他在长跑项目中得了第一名。那天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了李睿的脸,就像过电一般,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会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研究生毕业?六年、八年、还是十年?不管多久,他总会回来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被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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