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内,三面墙壁均被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用以安放莲花灯台,烛火不灭,满墙金光,莲台底座上镌刻的一行行小字,陡然变得阴森神秘起来。
梁霈明知这些都是往生者的姓名,却仍然感到了些许不适。他抬头看向正中央那座高大肃穆的佛像,法相慈悲,可大半却隐匿于阴影之中,显出几分寂寥与落寞。
目光向下,供台上的灵牌缺失,前方的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正散发着沉郁的气息。
梁霈笔直地站着,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
纪鹤征。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全然是陌生的,音容笑貌,生平习性,他一概不知,唯一的印象,还是谢瓒那句“纪叔延的长子曾经被选为太子侍读”,接下来,就只剩一个遗憾交杂的年少故事。
梁霈没有静立太久,很快被纪鹤闲拉住衣角,顺势往旁边挪了一步。
“住持。”许绘芸急切上前,询问着净空住持,“我儿的灵牌——”
“在这里。”
年迈的住持命人奉上一个完好的木匣,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块早已断裂的灵牌,“纪鹤征”的“征”字被一分为二,惹得许绘芸泪眼婆娑,捧着那木匣哭得梨花带雨:“征儿,我的征儿,是阿娘不好,是阿娘忽略了你。”
净空住持沉声道:“这往生殿在主殿后西侧,建造时特意避开了风口,因此被风吹倒的可能性很小,且这殿中,仅有公子的灵牌掉了下来,那些莲台均未受损,因此——”
“住持。”纪鹤闲忽然出声制止了他,“母亲情绪不佳,我想请您稍等片刻,再做解释。”
净空主持一顿,颔首道:“小姐在理,是老衲唐突了,阿弥陀佛。”
纪鹤闲缓步上前,挽住了母亲的胳膊,轻轻唤着:“阿娘。”
许绘芸仍是啜泣不已,说不出一个字来。纪鹤闲定睛看了看阿兄的灵牌,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抬眸,又瞧了瞧沉默不语的净空住持,对方微闭着眼,白须轻轻抖动着,似乎在默念经文。
他在,找什么借口,寻怎样的理由呢?
纪鹤闲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她阿兄的灵牌用的是上好的紫金檀木,质地坚硬,不易腐败,这供台尚不足一人高,就算被风吹倒在地,也绝不可能断成这样。
这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思量着,轻轻抚摸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阿娘,你莫要哭伤了身子,阿兄要是知道,会心疼的。”
许绘芸哽咽着,“嗯”了一声,问道:“住持,我儿这灵牌已断,我想再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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