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细雨绵延,乌云遮眼,对那场劫船之祸的处置已经进入了尾声。一部分人搭起了帐篷,用以清理打捞上来的物品,以期获得新的证据;一部分人遵照指令,扩大了对上下游的线索搜寻;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往返城中与河岸,安抚前来寻亲的百姓。
梅雨季节,雨水丰沛,运河水涨,遇难船只很难打捞。纪叔延请了不少经验丰富的仵工来帮忙捞尸,但收效甚微,且时间一久,打捞的难度加大,请来的仵工陆陆续续走人了,纪叔延每天盯着几乎毫无进展的案件,愁得脑瓜子生疼。
谢瓒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纪叔延起先还没在意,和罗期两个人揣着手,蹲在河堤上,一个赛一个地唉声叹气。他听见家里来人送了换洗衣服,头也没抬,手一伸:“给我吧,你自个儿回去。”
“小姐托我问大人安。”
谢瓒毕恭毕敬地将那个小包裹递上,纪叔延听着这声音耳熟,一转头,就看见了仆人打扮的老友,对方甚至将自己涂黑了点,显得格外憨厚老实。
纪叔延一时间没转过弯来,顺嘴就应下来了:“我没事儿,家里如何了?”
“小姐说她近来好些了,让大人勿念,专心查案便可。”谢瓒弓着腰,瞥了眼一旁望着滔滔江水,不知道在琢磨啥的罗期,稍稍招了招手,示意纪叔延借一步说话。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我夫人呢?雇你们在家里,也不是吃干饭的,定要小心伺候,明白吗?”
“是,是。”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搭着话,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罗期没察觉异样,只觉得上司的家长里短,他不好偷听,还特意往远处挪了挪。
“谢师兄,你怎么来了?”
纪叔延难得这么叫他,给谢瓒叫得一愣,下意识地憨笑:“嗐,这不是绘芸放心不下你,托我来看看情况嘛。”
“情况不好,也不知师兄有何高见?”
纪叔延回答得很实诚。
他这两天,仔细考虑过女儿的话,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畏首畏尾,难成大事,既然下了决定,那便不该反复后悔,何况谢瓒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得此助力,他兴许有破局之法。
这样的坦诚,却是打了谢瓒一个措手不及,那些早早准备好的套话,全都被打乱,只留下一地的沉默。
他思量着,纪叔延又向他详细说明了现在的难处:“这两天风大雨大,加上来往寻亲的百姓众多,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我派出去的搜罗队全部无功而返。我那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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