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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他自己选(第1/9页)

那口粥的热气慢慢散了。

渔村的屋子不大,窗纸被潮气浸得发软,外头的天色从灰白转成淡青。桌上那碗粥仍放在男人面前,勺子搭在碗沿,沾着一点米粒。

他喝过一口。

只有一口。

帐房娘子坐在长凳另一头,没有盯着他,也没有把那碗粥往前推。她把双手放在膝上,手指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开,像是心里有很多话,却不想把任何一句话变成催促。

赵馥灵站在桌边,没有坐下。

顾泽站在门旁,手里的册子收进包袱里,包袱口系得比来时多打了一个结。翠微则在窗边看渔网,脸上平平的,像一张从未被海风惊动过的纸。

周家妇人端着空碗进来,看见那碗粥只少了一口,脚步停了停。

她没有说“再吃一点”,也没有把碗端走,只把碗底扶正,让它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锅里还有热的。”妇人说,“不急。”

男人低着头,声音很轻:“多谢。”

妇人点点头,怕河风吹进屋,先将通院的大门带上,落下木闩,再从旁边通灶的小门回去。

门帘落下时,外头的风把竹帘吹得晃了两下。屋里没人说话,只有远处水面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吆喝,接着是木桨划水,声音隔着雾,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桌面。

赵馥灵想起留在城里书房的小帐。

它仍由帐房娘子留在自家,没有带到渔村。他们昨日从桌底暗格取出,看过里头不同于公帐的记录;那些字的用意,眼前的人还没有亲口说完。

知道事情,和决定怎么办,是两回事。

“方才周家妇人说,你这几日没睡好。”她说。

男人抬起头,像是没料到她先说这个。

“我不困。”

“这句话,通常是困的人才会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帐房娘子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收住。她脸上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比责怪更难承受的疲倦。

赵馥灵把桌旁的凳子拉开,坐下来。

她没有把椅子推到男人面前,也没有让帐房娘子替他回答。

“刚才我们没有要你立刻回去。”她说,“现在我想把我们看到的东西再摆一次。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听完以后,仍然由你决定。”

男人的手指在桌下紧了一下。

“你们已经看过帐了。”

“是。帐只是一样。”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有一圈淡淡的油光,已经不再冒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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