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点笑意很淡,很快便收回去,但她垂下的肩膀松了些。
赵馥灵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个短字。
每一笔都落得很轻,没有把纸压破。
“他习惯留底。”她说。
帐房娘子看着她笔下的字,点了一下头。
“是。他说帐目翻过去就算了,纸却不会自己把字擦掉。只要写下来,往后就能找到。”
“这句话像他说的。”顾泽说。
“你见过他?”
顾泽顿了一下。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像?”
“因为这句话讲得很像帐房。”
“帐房说话,都要这样先替纸想一遍吗?”
“也不一定。”顾泽摸摸鼻子,“但若有机会,我会留意。”
顾泽把茶碗放到桌上干处,翠微又替他推近一寸。
“你先留意茶。”
顾泽低头看着碗。
“它又冷了?”
“还热。”
“那我现在不必担心。”
赵馥灵把笔搁下。
“你们说的,不只是一个会记帐的人。”她看着帐房娘子,“他遇到不清楚的数目,不会直接抹掉,也不会当作没看见。他会留下一笔,等着回头再看。”
帐房娘子说:“他常说,错了可以改,改过不能假装原本没有错。”
她说完,手指忽然按紧了自己的衣襟。
她低着头,像是怕那句话说得太清楚,会让什么东西从空白处浮出来。
赵馥灵没有替她把话接下去。
窗外有一声鸟叫,短短的,像一滴水落在瓦上。屋里的人都安静了片刻。
她打开带来的原牌匣,将套着透明套的白牌留在匣内,只取出二十一张图牌放到桌面上。
图面朝上,大小一致,边角磨得平整。她没有替帐房娘子挑出任何一张,只把图牌错开摊成几排。
“这里有几个固定的画面。”她说,“你挑一张,挑你第一眼停住的那张。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帐房娘子望着牌卡。
“这些画面能说明他吗?”
“它们是画面。”赵馥灵说,“说明什么,由你来说。”
娘子先把布上的小帐移到一旁,翠微才帮她将干布铺平,免得图牌压到它。
顾泽也想伸手帮忙。
翠微将他的手按回去。
“你先不用帮牌卡排队。”
“我只是怕它们掉下去。”
“它们在桌上。”
“现在是。”
翠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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