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第十七代香母阿芷之墓。
她在碑前站了一会儿。
喉咙先紧了一下,像吞进一口太冷的水,肩膀却慢慢松了下来。那股气味像冬日里晒过半日的衣裳,带着一点木头的干暖,里头又有清淡的烟,最后才辨出是檀香。
她走近时,墓前的香炉里正燃着香。
炉中灰白,边沿却擦得干净。几支新香立在灰里,最前面那一支还有一点红光,细烟往上浮,碰到风便斜斜地散开。看这还在燃着的香,应是有人添过,却不能单凭余下的长短定出来了多久。
馥灵把视线从香炉移到墓碑,又移回来。
“近来总有人来?”她问。
一旁的松树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每天都有人添。”
说话的是个老人。他穿着褪了色的青布衣,袖口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个小布囊。老人手里拿着香,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竹编小篮,篮中放着香灰和几截短短的香枝。
他没有躲,也没有急着过来,只在原地向馥灵行了一礼。
“老朽是闻香堂的弟子。”
馥灵回了一礼。
“您一直替阿芷添香?”
“说不上替谁。”老人低头看了一眼香炉,“老朽路过时,见灰积多了便收一收。香短了便添一支。今日有人添,明日也有人添。添的人不一定相识。”
“那您常来?”
“常来。”
他说得平淡,好像是在说每天都要出门走一趟。风从松枝间穿过,吹得他的衣袖轻轻摆动。
馥灵看着那香炉。
香烟散得很快,转眼就淡了。炉中香头又亮了一点,细烟续着升起来。
她想起许多年前,阿芷坐在船尾教念儿的样子,也想起扬州三月清晨,那只握在老人掌中的白瓷瓶。那年清晨的窗光,隔了许多年,还在她心里。记忆里的人有时清楚,有时模糊。她记得那双手,记得她说话时眼里的神情,也记得有些话没能赶在分别前问出口。
墓碑上的名字没有回答。
风把一片松针吹落在石阶上。
“阿芷走了多年,”老人说,“她的名字还是有人念。”
馥灵没有立刻接话。
老人也没催她,只转身把竹篮放在香炉旁,捻起几截断香,一一放进篮子里。他的动作很慢,却熟练。先挑出烧尽的,再把灰拨平,最后才把手里那支香引燃,插进炉中。
郑君珩站在馥灵身侧,没有开口。车夫把食盒与清水罐送到较平的石阶旁,便回车边等候。翠微把香包暂放在食盒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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