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那句“自己配不配替它作主”,还留在御书房的安静里。
新帝说过再想想,并没有结束这次谈话。
新帝手里握着那张牌,掌心向下。那牌薄薄一片,压在他的掌纹上,既不像玉,也不像金,没有半点祥瑞该有的威风。
倒像一张忘了收好的纸。
郑君珩坐在馥灵身侧,没有出声。星石仍贴身收在他的衣襟里。他的目光落在新帝手上,像在听一段尚未开始的曲子。
门外的内侍也没有再催。
方才说要稍候的礼部尚书,想必还站在门外。御书房的门板隔得住风,隔不住一个人在外头等久了,鞋底对青砖的耐心。
新帝忽然问:“若朕说,星石不是祥瑞,是否就能免去这些麻烦?”
“不能。”馥灵说。
新帝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身份把话收回去。
“只要有人看见它,就会有人想替它找个名字。有人说是祥瑞,有人说是天意,也有人会问它究竟该放在哪里。”她说,“名字可以换,麻烦不会因此少。”
新帝的拇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
“所以,朕无论怎么做,都有人要议论。”
“是。”
“你倒是答得干脆。”
“因为这件事不需要我替陛下找一个人人都喜欢的说法。”
她的语气平平,没带刺,也没有讨好。
新帝低头看着那张牌,像是想从上面读出一行字来。牌上只有简单的图样,并没有替他添上批注。
他把牌放回案上。
它碰到木案,发出极轻的一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竟显得清楚。外头有风吹过廊下,纸窗微微一动,光影落在案角,像水面晃了一下。
新帝问:“照你的意思,它不该只由朕作主?”
“我认为不该。”
“那它是谁的?”
馥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闻见了他袖口里那一缕气味。
她喉头微微一紧,肩膀却慢慢松下来。那味道像一块晒过日头的木头,被人放进衣箱里,合上箱盖,再隔着几层布料送到鼻尖。清而凉,后头藏着一点辛意,像一句端端正正的话,说出口前先在舌尖上停了一下。
那是龙脑。
馥灵望着新帝袖口,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宫里的香总有规矩,衣上是衣上的,殿里是殿里的,连哪一缕香该在何时出现,仿佛都有人先替它排好了位置。那股龙脑的清凉,混着屋里的干燥,让她想到一个人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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