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最想听见的样子?”
“可能。”她说,“也可能那个声音碰到了你记得的东西,让你想起她。”
念儿看着她,像在辨认这两句话哪一句比较安全。
她又说:“但我不能只因为你想念她,就说刚才那个声音一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也不能只因为你听得很清楚,就替你说那一定是她回来了。”
念儿的眼睛垂下去。
“那我听见的,算什么?”
“算你听见了。”她说,“你也记得那声音像谁。这两件事都是真的,至于它们之间要怎么连起来,不必现在就替它定一个答案。”
念儿没有说话。
院子里,远处有人把木桶放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沉沉的碰响。那声音落下去之后,风又穿过门口,掀动桌上的纸。
念儿伸手,这回把纸收到了自己面前。
停格似的,那一刻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动。
念儿的手按着纸,翠微站在凳子旁,阿乙方才放下空木桶,手还扶着桶沿,小栗的手还藏在袖口里。窗下敞着的香材筐已被搬到檐边通风,檀香木料仍放在其中。
她闻到那点木香时,喉头先紧了一下,肩膀却慢慢松开。那股气味像一件晒过、收进箱子里的旧衣,仍留着木头与日光的干暖;再往后,才认出是檀香。
这是那筐檀香木料的气味,并没有替谁作证,也没有替谁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念儿把纸角压好。
“姐姐。”念儿终于说,“我记得我娘的声音。”
“嗯。”
“我记得她怎么叫我。不是别人叫我的那种声音。”
她没有问念儿记得的是哪一个字。
念儿接着说:“刚才那声音一出来,我就认出来了。可是后面……我听见的话不太完整。我不知道是声音断了,还是我自己没有听清。”
她的手指又在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想不起来她以前有没有真的这样叫过我。”
“你现在可以只说你记得的部分。”她说,“不必拿你想不起来的地方填满。”
念儿看着桌面。
“我记得她叫我时,总像是还有下一句。”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没有追问下一句是什么,也没有问念儿的母亲曾经说过什么。念儿的身世,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的那些。此刻没有新的细节需要她去猜,更不该拿一个人的哀伤当成可以任意翻阅的纸页。
“那你现在最想做什么?”她问。
念儿望向院门。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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