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拿起笔,在留白处列出几行,只写事情的先后,不替它们补上日期。
“若你不确定先后,”她说,“就留空。若故事没说年份,就写未详。不能为了让纸看起来整齐,添一个它原本没有的日子。”
律宝说:“确认。时间次序可以整理已知事件的前后,不可以自行生成缺失日期。”
“律宝,古人记日期,也要照当时的历法与节气。”赵馥灵在心里说,“若有人说某件事发生在某年某月,得先确认他用的是哪一套纪年,再照规则排。不能拿我心里那个世界的年份来填这里的空白。”
“收到。”律宝说,“历法与节气用于核对已知时间标记,不用于推测未记载的时间。”
小栗盯着那几行空处:“那空白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漏抄了?”
“会。”阿螺说。
小栗转向她:“那怎么办?”
“告诉他们那里本来就没有数据。”
小栗沉吟片刻:“要不我在旁边画个圈,表示这里空得很认真?”
“不要画。”阿螺说,“你一画,空白就不空了。”
“那我在空白外面画。”
翠微把笔收走:“你先把墨洗干净再谈画。”
小栗看向自己手指。指腹沾了一点墨。
“我没有碰纸。”
“你碰了砚台。”
“砚台也算纸吗?”
“不算。”翠微说,“但你手指算你的。”
小栗伸出手,翠微把布巾递给她。小栗接过来擦手,擦得十分专心,像是正在把一项重大责任从指尖上擦掉。
***
窗外有一阵海风进来。
她的喉咙先微微一紧,接着肩膀慢慢松下来。风里有咸,有潮湿的木头气,还有一点香灰留下的干涩,像雨天有人把晒到半途的衣裳收进屋,布上带着海风,也带着木箱里沉着的气息。再往后,才浮出安息香甜甜的树脂气味。
桌边多了一只小香盏,是妇人歇坐时拿来的,里头留着她方才用过的安息香余气。赵馥灵先问过用的是什么,才把那一点甜树脂气记下,没有单凭鼻子定名;此刻盏里已没有烟。
带路的妇人也闻到了,鼻翼轻轻动了一下。
“这味道让你想起什么?”赵馥灵问。
“像我家旧屋里存茶的木柜。”妇人说,“柜子靠海,木头总有点潮。下雨天把门打开,便是这样。”
妇人停了一下,又补充:“只是我家的木柜没有这么甜。”
“你说的是你的联想。”赵馥灵说,“别人闻到,可能想到别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