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亮透,岛上的风先醒了。
她站在廊下,喉咙被咸意轻轻勒了一下,过了片刻,肩膀才慢慢松开。那味道像一条泡过海水的麻绳,晾了一夜,表面干了,里头还藏着潮气。再往里,才有晒干的海草、潮木板的气味,还有灶间新起的一点烟。
海风,海草,木烟。
香屿的清晨,把几样寻常东西摆在一起,像一张没有写字的桌子。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听见有人在院外磨刀。”
她侧耳听了听。
确实有细细的沙沙声,停一下,又接着响。
“谁一大早磨刀?”
“本宝只能根据声音推测。”小馥说,“可能是厨房,也可能是有人觉得今天的鱼需要被慎重对待。”
“鱼有得罪谁吗?”
“本宝尚未听到鱼的陈述。”
她笑了一下,回房拿披风。
翠微已经把一只小布包放在门边。里头有水囊、干粮、细绳,还有一把折得方方正正的布巾。
“要走很远?”她问。
“不远。”翠微说。
“那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不远,也可能遇到需要东西的地方。”
翠微面无表情,说得像她刚刚不是把半间房都收进布包,而是只带了一根针。
“若真走远了呢?”她问。
“那就更需要。”
她低头看着布包,找不到反驳之处。
小馥说:“主人,翠微的行李准备逻辑完整。本宝建议不要与之辩论,辩论所需物资可能会再增加一包。”
“你跟翠微倒是很有共识。”
“本宝与翠微都重视准备。”
“你连包都没有。”
“本宝重视的是理论上的准备。”
院外的磨刀声停了。
紧接着,院门被敲了两下。阿螺在外头叫她:“姐姐,苏木说今天要带我们去看阿芷落岛的地方。”
她把布包背起来,翠微看了一眼,顺手又把布包的带子调短了一寸。
“这样不会一路往后滑。”
“你刚才不是说不远?”
“不远也会滑。”
翠微把门打开,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翠微一早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替世间避免几场尚未发生的麻烦。
***
苏木站在院外,身旁放着一只竹筐。
阿螺手里拿着一段细绳,绳头绕在指间。阿螺见赵馥灵出来,便把绳子递过去。
“带着吧。路上若要扶人,总比抓衣裳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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