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馥兰就抱着一本帐簿来了。
她坐在赵馥灵房里,背挺得笔直,帐簿摊在膝头,手边还放着一叠纸。每张纸都折得方方正正,最上面那张的边角,已经被她捏出了细细的毛。
赵馥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本帐。
“馥兰,昨夜没睡好?”
“睡了。”馥兰说,“睡前对过一遍帐。”
“然后呢?”
“醒来又对了一遍。”
赵馥灵坐直了些。
“那你现在来,是要再对第三遍?”
“不是。”馥兰把帐簿翻到一页,指尖按住其中一行,“我来问一笔进货。”
她把纸推到桌上。
上面写着:香木一匣,银钱若干。
字迹端正,笔画清楚,唯独那四个字,越看越像一扇没有门把的门。
“香木一匣。”馥兰说,“是香木一匣,还是香木匣一只?”
赵馥灵低头看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
馥兰的眼神略微一沉。
“所以我来问姐姐。”
“我刚才才说不知道。”
“姐姐鼻子好。”
“我的鼻子闻不出帐簿里的标点。”
馥兰沉默了一下,把纸往她面前再推半寸。
“那姐姐能不能闻出这笔进货是什么?”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目前只能闻到您房里的纸墨味,无法闻到纸上记载的货物。”
“我知道。”赵馥灵在心里回她,“你不用把我鼻子的工作范围说得像一张官府告示。”
“本宝是在提醒您,帐簿不是香囊。”
“这句倒有道理。”
“姐姐?”馥兰问。
“没事。”赵馥灵把那张纸拿起来,“我在想,这笔帐确实得查。”
馥兰的肩膀稍稍放松。
“我也觉得该查。知香院的进货,香材、器具和杂物各有各的帐。这笔放在香材里,银钱又不小,库房里却没有一匣香木。我问过库房,谁也说不清。”
“所以你不是怀疑少了香木?”
“我怀疑帐记得不清楚。”馥兰说,“至于东西去了哪里,也得查。”
她说得平和,却像把每个字都擦亮了才拿出来。
赵馥灵把纸放下。
“好,我们去查。”
“姐姐愿意陪我?”
“你都把帐簿抱来了,我总不能叫它自己走回去。”
馥兰把帐簿收好,起身时仍是一副准备去查案的样子。
“我不是不信知香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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